“也好,那就去吧。”
李少宁倒无所谓是不是多带一个人,柳丝玉穿着素衣跟着出门,太夫人心里又起了旁的心思。
李家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只是现下丝玉要守孝三年,也不知他家愿不愿意等。
李少宁坐着自家马车,柳丝玉跟着上了王府的马车。
“垫着。”闻人肆特意让人备着软垫,让楚惊月垫在肩膀处,免得马车颠簸磕了。
柳丝玉咬着唇,偏过去不去看,她心里终归是不甘心的。
她自幼喜欢闻人肆,他待她也好,礼待有加,但她想要的却是这种关心。
柳丝玉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起楚惊月,她长得的确好看,精致又英气,像是万花丛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一朵。
而自己……
“缘分自有天定,以人胜天并非做不到,只不过大多结局凄惨。”楚惊月未睁眼,只淡淡的开口。
柳丝玉心中一惊,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?
“什么是缘?”柳丝玉反问。
楚惊月这才微微抬眼,“你不用牺牲改变,自有蝴蝶鲜花奔你而来,便是缘。”
柳丝玉心中一怔,会有人奔她而来吗?
她不信。
“你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柳丝玉偏过头,楚惊月有好的身世,有好的运气,更有好的样貌。
她当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说有人奔她而来。
她呢?她有什么?
如今她可是连母亲都没有了。
一人像浮萍般飘零,什么缘什么份,她通通不信。
她只相信自己的手段。
楚惊月只扫她眼底片刻情绪,便微微摇头闭了眼。
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,她言尽于此。
马车很快驶到一处偏僻的巷子,一家院外挂着‘无相堂’三字匾额。
门口挂着白灯笼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白事。
“大理寺查案,开门。”
李少宁敲了门,很快就有人来开门,不过却傲慢的很。
“屋内堂主正在为人化煞,等上一等吧。”
门童也不让路,堵着门不让进去。
“不让进去等?”李少宁轻蔑看他一眼。
门童同样抬着下巴,高傲的开口,“便是王公贵族来了,也得在外面等着。”
“是吗?”闻人肆掀开帘子下马车,他身形瘦高,和门框差不多齐平了。
门童狐疑的看他一眼,闻人肆冷眼道:“若本王执意要进呢?”
门童并不认识闻人肆,但听他自称王爷,方才傲慢的神情也就不见了。
他抿唇犹豫,道:“待小人去禀告堂主。”
“自身都煞气缭绕,还帮别人化煞呢?”楚惊月也下了马车,无视门童直接走了进去。
那门童也不知为何,他刚刚竟然不敢伸手去拦她,好似有什么让他莫名恐惧。
楚惊月走进院中,这里的陈设无一不是聚煞镇煞的。
“几位大人前来,小女子有失远迎,还望各位大人海涵。”屋内走出个身穿黑袍的女子,声音娇媚,只不过看不清面容,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楚惊月看她一眼,便道:“活人引煞?十灵日出生的纯阴女命?”
女子身形一顿,随即娇媚笑道:“不愧是齐王妃,当真是有些真本事的。”
“是何人——”
“大人们既然是来查案,想查什么想问什么,奴家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女子打断了楚惊月的话,似乎并未听到她开口一般。
楚惊月收回目光,余光在院中流转。
“你可认识齐王府内的柳氏?”
女子嫣然一笑,“认识,她前些日子常常来我这里,为她女儿算姻缘。”
柳丝玉顿时眼眶一热,李少宁又问道:“只是算姻缘,便来了很多趟吗?”
“那不然呢?”
“她不止来算了姻缘。”楚惊月忽然开口,女子藏在黑袍之下的表情凝重起来。
楚惊月踏进屋内,黑漆漆的房屋里竖着很多架子,上面摆放着多盏命灯。
她绕着架子走了几圈,忽而停在最里处的架子前,“你自己说,还是让我动手?”
女子紧抿着唇,她能走到那个架子前绝不能是巧合。
莫非她真知道了什么?
“这里和天极寺有什么关系?”楚惊月淡淡开口,歪头询问。
女子眼珠微转,道:“这里的寺香是从天极寺买的。”
“为何去那买?况且天极寺已经拆了多日。”楚惊月伸手,将一盏命灯提起来。
女子见此也没阻拦,只道:“听闻天极寺的寺香可安抚魂灵,便是不少高门也在用,我便多买了些。”
“谁去买的?”楚惊月又问。
女子微微犹豫,“自然是我去买的。”
“你走得出这扇门?”楚惊月挑眉询问,随后又道:“你若真咬死是自己去买的,那么我可就要让大理寺拿人了。”
“不过是买些香,大理寺又如何能随意抓人?”女子语气中已经含着心虚了。
她感觉自己在楚惊月面前无所遁形。
“当然是配合查案。”
楚惊月递给李少宁一个眼神。
李少宁当即说道:“没错,事关天极寺和齐王府两桩案子,若你执意称香是你买的,我也只能请你和我们回去配合查案。”
女子蹙眉余光好似在等着偏屋的什么人,楚惊月伸手抚架,“当然,也不只是有大理寺查案这一种方法,我也可以问灵。”
女子彻底变了脸色,难不成她还会通灵术?
“洛仪,大理寺问话你要如实相告。”
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白发苍苍的年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,眯着眼睛似乎看不清路。
楚惊月目光落在他身上,下意识的皱眉。
这煞气——
“去买香的是我们这里的一位杂工,是他说天极寺的寺香极好,我们便一直用着了。”
李少宁扬眉,道:“他叫什么?住在哪?”
他在询问,而老者已经缓缓走到楚惊月面前,“这里的命灯都有主,齐王妃想要拿走,怕是会惊扰魂灵。”
“是他们生前留下的吗?”楚惊月反问。
老者慢慢点头,“自然,这里的每一盏命灯都是逝者生前亲自点燃的。”
楚惊月微微眯眼,旁边柳丝玉快速反应过来,“这是我娘的命灯对不对?”
她刚点头,柳丝玉一把抢过命灯,“既然是我娘的,理应留给我!”
“不行。”楚惊月厉声打断。
老者和蔼笑着,“当女儿的思念娘亲,齐王妃应该理解才是。”
楚惊月冷扫他,可他接下来说的话,却让她变了脸色。
“不过齐王妃修的可是无情道,不通七情六欲倒也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