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月双手一抬，危止剑破雾而过，稳稳落在她手里。
“别爬了，真狼狈。”
她抬脚上前，目光落在乌鹤白身后缓慢走过来的九人身上。
这九人身躯残破不堪，有的脸上缺了大块，有的掉了一只胳膊，有的明明只有一条腿，却还像正常人一样走动。
楚惊月无视了他们，蹲下身子，划破自己的指尖，挤出几滴血，在乌鹤白双眼上横画一道。
“万象归道化，心境明澄洁。”
乌鹤白顿时感觉浑身轻松，心底的不安消散，就连五感都清晰了许多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楚惊月拽起他，“雾气有毒，会削弱人的感官，激发人潜在的恐惧和惶恐，任由什么高手来，都会不知不觉的中毒，若待的时间久，互相残杀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乌鹤白震惊，“所以那几位高手，很可能是互相残杀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楚惊月垂眸看着自己的五帝明咒钱，若阎川师父见到的，真是她的命宝，那她是不是也能……
想到此处，楚惊月回身抓着乌鹤白向村外后退。
“不是吧，你也怕他们？”
乌鹤白抿唇，那这下不是玩完了？
“再多说一句话，我就把你丢进去。”
楚惊月沉眸，她要再等等。
二人飞快退出永陵村，不过这漫天白雾像是被什么阻挡隔绝一般，只蔓延到村口，便不再外泄了。
白雾里人影游荡片刻，转身又消失在雾中。
“结界？”乌鹤白大为吃惊，他也只是听说过结界这种东西的存在，但从未想过会真的存在。
楚惊月摇头，“不是，一种阵法而已，以整座村子为阵，毒雾和人傀都无法离开奇门遁甲。一旦离开，毒雾散，傀还真，本该是什么样，就会是什么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乌鹤白听不明白。
楚惊月瞥他一眼，将装着干粮的包袱扔给他，“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还，还要等到晚上？既然都已经逃出来了，那不如——”不如直接下山跑吧。
楚惊月冷冷扫他一眼，“你怎么这么天真？我不是跟你说了，此行需要死在这里的是你，我走得掉，你走得掉吗？”
“为何走——”乌鹤白话都没说完，忽然转身看向山下，以韦崇的心思，恐怕早就在回京之路安排好眼线刺客了吧？
不过他想明白，“为什么非要杀我？”
“你问谁？”楚惊月起身去查看村外的摆设，她方才出去的时候，就觉得村门口的石碑很不正常了。
乌鹤白默默啃着干粮，余光盯着她翻看石碑。
“我很好奇你上次破我万蛊的火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至今都想不明白，楚惊月是怎么凭空起火的。
“继续好奇吧。”
楚惊月专心查看石碑，她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。
表面石碑上只刻了永陵村三个字，然而这三个字的沟壑内，藏着弯弯曲曲不明白的咒语。
看来这便是阵口之一。
楚惊月心中有数，随后便去到树下闭目养神，任由乌鹤白再呱噪，她也好似全然没听见的模样。
夜幕渐渐降临，永陵村的白雾不减反增。
楚惊月淡然睁眼，倒是让旁边乌鹤白不安起来，“你真要进去？”
“嗯。”楚惊月甩给他两张符纸，“缓吐息，我不确定一会人傀会不会冲出来。”
乌鹤白登时表情一僵，“所以还是跟着你最安全对吧？”
“算是。”
乌鹤白拿了符纸，但也拄着白天找到的木棍，一瘸一拐的跟着楚惊月。
在这种鬼地方，还是跟着她最好。
楚惊月也不撵他，反而先开口搭话，“柳夫人是你杀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乌鹤白大方承认，“她会死也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。”
楚惊月扫他一眼，乌鹤白忙说道：“本就是要害你，闻人肆离京，你和李少宁走得近，韦崇指使我接近柳夫人，暗示她去抓奸，这样毁你名声后，她又毙命，你自然百口难辩。”
“失败的计划。”楚惊月沉眸，若是计划成功，那的确是个麻烦。
乌鹤白有些颓废，“是啊，谁知道闻人肆竟然提前回京，化解了危机。”
“既如此，为何还要杀柳夫人？”楚惊月眼中迸发出一丝寒意。
乌鹤白是真怕她反悔，把自己丢人傀堆里，赶忙说道：“这不是我们能操控的了，我只是在她体内埋了蛊，想等机会暗算你，但没想到她点了幻香。”
“幻香？天极寺之前制作的那种？”楚惊月眯着眼睛，所以柳夫人才会被吓死吗？
乌鹤白点头，“就是那种香，本就可以让人产生恐怖幻觉，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，我的蛊还没养成，她便先被吓死了。”
楚惊月听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眸光冷了冷。
“你信吗？你会死在蛊上。”楚惊月反问他。
乌鹤白先是愣了愣神，随后笑道：“你要说我会被人傀吃了，我还能信，我死在蛊上？你可知我的身份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楚惊月没接他的话，抬眼四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。
大量人傀再次出现，楚惊月当即拽着乌鹤白的肩膀，借力跃上屋顶。
“紫薇黄书，名曰太玄，借月华光辉，破障目毒雾。”
乌鹤白好似真的看见有月光散落，原本被白雾笼罩的村长，渐渐清晰浮现于眼前。
但……
还不如不浮现。
上百人傀在他们脚下的房屋发出诡异声音，争前恐后地要往上爬。
尤其是内狱司的高手人傀也过来了，他们甚至还能飞。
“这你搞得定吗？”乌鹤白往后躲了躲，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惊慌。
楚惊月依旧是神情淡然，将右臂横抬，让手腕处的五帝明咒钱置于面前。
“夜行游尸，七恶妖魂。九鬼共贼，千魔成群。五帝其三，尽归我号。吾行即行，吾止便停。若有不从，万鬼即悬！”
乌鹤白默默腹诽，也不知她念这一大串有什么用。
然下一秒他就再次被惊住了。
上百狂躁没有意识的人傀，竟然真的停下来，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，就好似在等待命令一般。
乌鹤白大喜，而楚惊月却面有寒霜。
果然，阎川师父当初看见的，真的是五帝明咒钱的其他方位铜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