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几个回合,无相堂门童和他带来的杀手便全部被活捉。
乌鹤白劫后余生,轻笑起来,“什么杀手?不过如此。”
门童不甘心地瞪着闻人肆,“你擅自带兵出营,你就不怕皇帝怪罪?”
“谁告诉你本王带兵出营了?”闻人肆早已翻身下马,走到楚惊月身边。
他带出来的不过是王府暗卫而已。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闻人肆语气轻柔起来。
楚惊月勾唇,眼底也是有了笑意,“来得刚刚好。”
“你谋划的好。”
乌鹤白听到这句话,几乎是瞬间毛骨悚然。
连韦崇派人来截杀,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吗?
闻人肆侧眸打量了一眼乌鹤白,“他也抓回去?”
“不,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。”楚惊月看向乌鹤白,说道: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乌鹤白抿唇,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的命应该不是只值两条消息吧?”楚惊月沉眸,见他点头又继续说道:“藏好,除非你想整个邬疆都从世上消失。”
乌鹤白瞳孔一缩,苦笑道:“用不着这么威胁我吧?更何况我知道韦崇要杀我,我当然会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,瞬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惊月。
楚惊月没再言语,而是转身想往里走。
“楚惊月,你当真要进去吗?”身后被绑住的门童邪笑着看她,“我倒是好奇你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乌鹤白也有些担心,“能让九人执念二十年不散,始终守在此处,恐怕真的凶险。”
闻人肆抿抿唇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撇开眼,道:“来人,把他也带出去。”
“诶诶诶!我再看看!”乌鹤白不想走,他也好奇深处到底有什么。
楚惊月提着危止剑,看向闻人肆,“你跟我一起进去?”
有这个命宝在,她底气更足些。
闻人肆眉眼间有些喜意,抬脚就要往前走。
人傀依旧要拦,楚惊月掏出符纸,迅速制住了他们,“守了这么久,你们该安息了。”
即便是有符纸,这九人还在不断挣扎。
“执念太深,困不住太久,我要速战速决。”
楚惊月说完脚步便快起来,很快就出现让人背后发麻的一幕。
他们二人刚走到祠堂前,封闭的祠堂大门在无风的情况自己敞开。
村子内飘荡起鬼哭狼嚎,隐隐之间还能听到凄婉声音。
‘来替我……来替我……’
“这是鬼吗?”闻人肆试探询问,尽管在伯爵府他早已见过诡异,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楚惊月点头也摇头,“被困在此处的魂,无法托生而已。”
“为何?”
楚惊月手持危止剑,让闻人肆站在原地别动,“我要进去看看才知道。”
她自己孤身往祠堂内走去,她也不清楚祠堂里到底有什么,所以没让闻人肆进来。
他们之间总要留一个在外面,以防不时之需。
楚惊月刚踏进祠堂,大门便唰的紧闭。
祠堂里烛火一一熄灭,阴风肆虐,却又因近不得楚惊月身而变得暴躁。
楚惊月完全无视那些作乱的残魂,走到祠堂的正中央,那里摆放着一个个封好的土罐,看起来还不算太旧,不像是摆放了二十年的。
她用剑挑开封布,一颗头颅赫然出现。
人首罐?
楚惊月迅速后退,然而被掀开的罐子已然碎裂,人头竟是突兀飞起,眼珠外突,长着大嘴便扑向她。
很快所有土罐接二连三的瓦碎,挂在屋内的铜铃铛铛作响。
楚惊月当即踹门而出,可她本应该看到的闻人肆却不在,取而代之的是同样面目狰狞,长着血盆大口的人傀。
人傀飞速靠近,楚惊月长剑一指,“别过来。”
那‘人傀’果然站在原地不动,楚惊月深吸口气,划破自己的手指,取一滴血印在眉间。
她再睁眼,眼神清明,眼前哪还有乱飞的人首和狰狞的人傀?
只有满是担忧不安的闻人肆。
她低笑一声,“幸好是你过来。”
闻人肆不明所以,但听到这句话他心中依旧很开心,心跳都增快了几分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闻人肆还是听话的没有动半步。
楚惊月又挤了一滴血,走上前印在闻人肆的眉间,“眉间一点红,很适合你。”
她还有心情打趣,闻人肆心中便也没那么紧张。
“很般配。”闻人肆也望着她的眉心红点,心里热得很。
楚惊月回眸,指着祠堂供奉桌上,那里所有的瓦罐的确都碎了,只有一颗颗人头整齐的立在上方。
闻人肆本来温情的脸色瞬间严肃冷峻起来。
“人首罐,死后用带着咒法的土罐将人头单独存放,尸首分离,人魂便会被困在周围,天魂地魂不得聚,便是死后不得超生。而这里的人首罐带着毒气,会让人产生幻觉。”
闻人肆蹙眉,“进去才会中毒?”
“不止,原本这里到处萦绕的毒瘴,只不过被我破了。方才我所中的那些毒瘴,是这些人首嘴里的,也就是毒瘴的源头,以尸养毒。”
楚惊月双手交合,低语念咒。
闻人肆以为她是在超度,直到看到她先前丢掉的红绳自己寻了回来。
还又多了两枚铜板悬挂着。
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;灵宝符命,普告九天。唤太阴真火,度残魂归天!”
楚惊月念完法诀,祠堂轰然倒塌,簇簇泛着阴柔光芒的火花陡然蹿起,将整座祠堂包围燃烧。
“走吧,还要送一送那几位。”
楚惊月转身,待到祠堂烧光,火自然会灭,不用担心烧到其他地方。
二人走了出来,门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,“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乌鹤白望着那火也十分雀跃,楚惊月果然能唤火!
随着祠堂烧起,被符纸贴着的九人傀终于不再挣扎。
他们的尸身缓缓倒在地上,迅速骨化。
“将他们带回去吧,送到内狱司,让阎川自行处理。”
这九人靠强大的执念,压制残魂食生人的本能,以残躯驻守此处,做了二十年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英雄。
楚惊月很敬佩他们。
可她也清楚,执念散尽,残魂永失。
这村中任何人傀都有往生之路,唯独他们没有。
楚惊月对着九具尸骨长鞠一躬,心中也有些不甘。
“今朝若无登天路,日后岂有英魂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