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川难以置信的看向板车，楚惊月见他如此愣神，虽好奇但也没多问。
转身要走的时候，看见李少宁和祁安来了。
“进京之前收到消息，齐王不放心你。”李少宁简单的解释自己和祁安为什么会出现。
楚惊月点头，“刚好有事找你们，去水云医馆。”
她走之前又看了眼阎川，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他的气运变了。
“也难怪他会是这种反应。”祁安叹口气，见楚惊月好奇看过来，才继续低声说道：“那九人里有阎川的父亲。”
“嗯？”楚惊月疑惑，“内狱司不是挑选稚子竞杀出来的吗？”
祁安点点头，“没错，但内狱司是皇帝最信得过的，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，每年内狱司培养新人，必须有上一代的子嗣传承。”
楚惊月反应了一下，“也就是说内狱司所有人都要把子嗣送到死人冢，若是失败就再生一个？”
“只要有一个能接任的，便足够了。不过要是始终没有能接任的，那的确就像是你说的那样，生到有能接任的为止。”
楚惊月扯了扯嘴角，“皇帝难道不觉得，内狱司才是最容易的造反的吗？”
养条狗也不能这么养啊，让人家一直生，还要把人家的孩子送到炼狱之中。
“嘘。”祁安吓得连忙嘘声，左右看看旁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，这才松口气，“王妃，还是谨言慎行的好。”
“阎川的确可怜，他接管内狱司时才七岁。也就是这七年，内狱司势力骤降，皇帝也不像之前那般重视，外界都说是他挑不起来大梁。”
李少宁感叹一句，阎川上一辈的内狱司顶级高手，全部折在外面。
唯独他师父活着回来，却也和废人没什么两样。
七岁的阎川独自在内狱司摸爬滚打，熬了七年才熬出头。
“你是说当年阎川师父他们十人无法再掌管内狱司之后，整个内狱司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当头头？”楚惊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李少宁嗯了一声，“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，只是后来听人闲聊提起过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比李少宁还小一岁的祁安连忙开口，走到楚惊月的另一边，低声道：“我看到卷宗后，就详细查了有关当年内狱司的事。”
楚惊月赞许的看他一眼，祁安继续说道：“当年皇帝觉得永陵村不详，怕阎川师父带回来邪祟，故而让司天监做了整整三个月的法事，并且也是由司天监进言，称阎川是奇才，命格绝佳，由他当内狱司统领，能压得住邪气。”
楚惊月脑中灵光一闪，恍然大悟。
“利用永陵村将内狱司高手尽数斩杀，随后把控年幼稚子，变相掌管内狱司，也用此事为司天监在皇帝面前大显身手，让皇帝对道法之术乃至整个司天监都深信不疑。”
她这么一捋，果然最受益的就是司天监。
“并且永陵村还成了韦崇的私人刑场，但凡有仇的想铲除的，往永陵村一丢，便万事大吉无后顾之忧，还能多个人傀，韦崇当真是罪孽滔天。”
祁安在旁边听得震惊，“人傀是什么？”
“人傀就是——”
楚惊月话还没说完，迎面就被一人拦住，“二少爷，老爷和夫人请您回府。”
“我与祁家已无关系。”祁安绕过就想走。
那人再次弯腰，“二少爷纵然再心狠，难道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母病逝而不去看最后一眼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祁安震惊回头，“我娘怎么了？”
“姨娘病入膏肓，命不久矣，故而来请二少爷回府，去见她最后一面，全了你的孝道。”
祁安握着拳头，眼底带着纠结。
当初他回府劝阻，自己被嫡母绑着打，又被关了马厩，生母对他不闻不问，好似从未有过他这个儿子。
可生育之恩，本就难报。
祁安陷入两难之地，下意识的去看楚惊月。
楚惊月扬眉，“世间万般事，只要你想得清楚最坏的结果，且能承担，那皆可随心所欲。”
祁安抿唇，随即道：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他匆匆往祁府方向走，李少宁打开折扇，“我赌他还会出事。”
“你也会算命了？”楚惊月斜眸，带着几分打趣。
李少宁觉得奇怪，总觉得楚惊月此番回来，多了几许‘人味’。
从前的她，哪怕是与她面对面，都让人觉得太缥缈，太遥不可及。
“算命倒是不会，只不过祁家若真是为了他娘病入膏肓，怎会开始便对他和和气气？那句二少爷，摆明是想求他解决什么事。”
李少宁摇着折扇，清冷孤僻又从容。
楚惊月挑眉，“你既想得清楚，方才又为何不拦？”
“拦了又怎样？若非亲眼所见，他之后定然会多思多想，若他生母真出了什么事，祁安也只会责怪自己，不如就让他去，反正今日有王妃在，他也不会出事。”
李少宁很是淡定，楚惊月抬眸看他，“这么笃定我会帮忙？”
“若是换成旁人我不敢这么说，但若是祁安的话，虽不知为何，但王妃对他的确不太一样。”
李少宁既是祁安好友，也算是与楚惊月走得近的人。
他当然看得出来，楚惊月似乎颇为照顾祁安，连带着偶尔闻人肆瞧他的眼神都不对。
楚惊月垂眸，“毕竟当初捅了他一剑。”
“未必吧。”李少宁目光深邃的看她一眼，说到底那时也是为了救祁安的命。
虽方法粗略，但的确有效。
李少宁已经想到了些什么，目光下落到她的手腕处，红绳上的铜板已经变成了五枚。
楚惊月见他看过来，便道：“的确也与此有关，本来今天要跟你们说的事，也是有关它的。”
“无妨，我只是随便猜猜。”李少宁也只是单纯的猜测，却也并不想求证。
是什么都好，反正楚惊月对祁安的态度不一样，对祁安来说也是好事。
并非所有人都能得她青睐，就像阎川，胳膊都没了半天。
二人远远的跟着前往祁府，在他们身后的巷子里，有人正悄悄的凝视他们。
“楚，惊，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