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月吃过饭后便去了太夫人的院里,已经有教习嬷嬷在等着了。
“我方才已经同母亲说过,左不过是场宴席,你不必学那些繁琐规矩,端阳节也不必穿官服,想穿什么都行。”
闻人肆提前过来,已经和太夫人细细说过了。
楚惊月展眉开眼,难得什么事都没做,陪闻人肆待了一下午。
虽说是端阳节,官员们还是要先早朝的,楚惊月没急着起来,而是看着时间差不多,才让惜春帮她梳妆。
先前楚惊月都是简单盘个道士头或者高马尾,今日她不想太过特立独行。
惜春忙活了一会,楚惊月便乘坐王府马车进宫。
一路上官员家眷马车络绎不绝,官眷们三五成群的往设宴的地方去,楚惊月刚抵达宫内马车禁行的地方,便看到闻人肆一袭紫色蟒袍官服,脚踩黑色鎏金描云靴,只静静站在那里便已十分贵气。
此处是官眷下马车的地方,也只有少数的官员在此等候自己的夫人子女,闻人肆便是其中一个。
楚惊月刚从马车探头,便引得闻人肆目不转睛,眼中惊艳溢于言表。
这是楚惊月除冥婚那次之外唯一一次精致装扮,百合发髻上金簪银钗玉步摇配着清雅的簪花,看起来既奢华贵重,又不会让人俗气。
而更惊艳的是她略施粉黛的脸,在发髻的衬托下不似平常般如高岭之花难以接近,反而更有种端庄神女的气质隐隐流露。
“好看?”楚惊月瞧他有些看呆的眼,轻快的提裙跳下马车。
今日她所穿的也不是平常绣着五行八卦的常服,一身和闻人肆极为相配的雪青色月牙云缎裙,瞧着便不失礼数。
“好看。”闻人肆心口合一,伸出胳膊让她挽着自己,“早知会如此惊为天人,还不如帮你推脱了宴席。”
楚惊月轻笑,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?”
二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,引得其他官眷羡煞不已。
别说有几个男人能如闻人肆一般还特意来宫门口等,便是像他这般深情温柔的都不算多。
尤其是闻人肆以往对外人一向冷面冷心,如此反差着实让人艳羡。
二人正走着,忽听见一声低低的呼喊。
“月儿。”
闻人肆和楚惊月回头看过去,发现侯夫人就在不远处,身边跟着楚恬卿。
楚惊月微微点头示意,也没想再继续多说什么,继续往里走。
楚恬卿眼底带着恨意和嫉妒,却又因为身份早就被楚惊月而不敢多言。
“母亲,你还不去同大姐说说话?万一她真把我的身份说出来,侯府的一切就都完了。”
楚恬卿怂恿着侯夫人,想着这里毕竟是入宫必经之路,此刻内眷又多,楚惊月定然不敢在此处贸然顶撞生母。
若是顶撞了,那反而更合她心意。
侯夫人微微点头快步上前,追上了楚惊月。
“月儿。”侯夫人又喊一句,见楚惊月带着疑惑目光看过来,便继续说道:“恬卿在侯府十几年,她的身份早已——”
“我说过,你们愿意怎么做是你们的事,我无心插手。”楚惊月声音冷淡,在她眼里侯府父母远不如齐王府的人让她觉得亲近。
侯夫人心中绞痛,低声道:“你会责怪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楚惊月说的斩钉截铁,看向她时的目光也很平静。
这更让侯夫人觉得心痛,她这番目光与看毫无相关的外人有何区别?
她是当真不会责怪她更不会怨恨她,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侯府的一切,包括她这位亲生母亲。
“大姐,母亲想你思念成疾,自从你嫁进王府,便像是与娘家断了联系,父亲母亲着实伤心。”
楚恬卿故意等到路过的人多才高声这么说。
楚惊月觉得心烦转身就想走,但闻人肆纹丝不动,反而是沉着脸,说道:“若侯爷肯打消换亲的想法,就此认了惊月是齐王妃,而不是想把你换进侯府,本王倒也乐意让惊月回侯府。”
闻人肆一句话便让所有人都猜到了来龙去脉。
“楚侯爷未免太偏心了,冥婚的时候选嫡长女,齐王痊愈又想着把嫡次女换过去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如今还要倒打一耙怪齐王妃不愿意回去,若是换成我,别说王爷拦着,便是让我回我也不回。”
“王爷待王妃可真好啊。”
周围人低声议论,虽然声音很小很小,但还是十分刺耳的传入楚恬卿的耳内。
楚恬卿气急,连忙反问道:“王爷此话何意?父亲何时打算换亲了?”
她说的理直气壮,闻人肆冷笑道:“有没有你们自己不知道?先前齐王府摆宴,你不顾惊月脸面在王府闹起来,本王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怪你,如今也该知道见好就收。”
闻人肆这话说得重,路过的官眷们纷纷看向楚恬卿而后交头接耳的议论,这一幕幕让楚恬卿觉得十分丢脸,脸上一会红一会青的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闻人肆目的达成,这才喊着楚惊月离开。
由始至终他都给其他人传递出一个消息——是他不让回楚惊月回娘家的,也是他不愿意让楚惊月和娘家多走动的。
如此一来倒没有人说楚惊月忘本,反而有些同情她的遭遇。
年幼痴傻当做陪葬的嫁人,好不容易时来运转,娘家人还要吸血,多可怜啊。
倒是楚惊月自己没什么感觉,只想打趣闻人肆,“堂堂将军也要逞口舌之争?”
“便是将军,也不能让人随意欺了我的夫人,想用三言两语坏你名声,也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。”
闻人肆说得理直气壮,完全不觉得自己与个小女子计较有什么不对。
是非对错本不就不该分男女。
“那就劳夫君日后好好护着我,本王妃当真是不愿逞口舌之争。”楚惊月说话声音都带着欢快的玩笑声。
闻人肆却在听到那一声夫君后,高兴的脚都快不会走路了。
整个人雄赳赳气昂昂,满脸的喜笑颜开,那骄傲张扬的模样,完全不亚于他第一次打胜仗,得胜归来的气势。
楚恬卿在后面看得眼红嫉妒,她还是想不明白,明明她比楚惊月涵养学识都要好,凭什么她能过上如此顺心的日子?
老天真是不公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