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在夜里先见了韦崇,第二天才又见的阎川。
直到御书房里没有其他人,皇帝才喊来荀侃说话。
“韦崇昨夜先找我称近日会有人构陷他,今日阎川便来说是韦崇命他联合贼子绑架齐王妃,以你所见这二人谁说的话是真?”
荀侃弓着身,为难的说道:“这奴才可不知道,不过陛下英明神武,想来心里应该已然有数了。”
“皇后久居深宫,便是能派人出去抓蛇,又怎会寻来两条连齐王妃都认为极好的毒蛇?前段时间李少宁也上书,称王府先前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,便是一会蛊之人谋害的。”
皇帝心里愈发觉得韦崇不对劲,尤其是永陵村人傀一事,除了韦崇还能是谁做的?
“只可惜楚惊月是一介女子,不能入朝为官,瞧她的模样也不屑做官,不然朕倒是真想把司天监的位置留给她。”
皇帝叹口气,眼下虽知韦崇心思不正,可又不能当即发落他。
他当司天监这么久,桃李天下不说,人脉关系丝丝缕缕切不断,若是直面发难,只怕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。
“荀侃,替朕拟旨。”皇帝思索片刻,便有了主意,“内狱司统领阎川,监察不力,走失犯人,罢免其内狱司统领一职,命其任刑部尚书。”
刑部尚书官拜二品,但对于阎川来说实则是降职,毕竟内狱司是直隶皇帝部下,不必听从旁人调遣。
圣旨一下,百官不解。
内狱司统领不是好选的,阎川也不过是走失个犯人,怎么就罚的这么重?
而韦崇得知这个消息,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。
看来皇帝还是信任他的,阎川定是说了绑架之事与司天监有关,陛下听闻一怒之下将他调离内狱司。
阎川收获不少同情,他自己倒是无所谓。
本身他断了一臂再做内狱司统领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刑部尚书到底是个文官,不用太动武,对他来说算是好差事。
“陛下看来是想稳住韦崇。”楚惊月端着酒盏,李少宁和祁安就坐在他对面。
同时阎川也在王府。
“接下来我们瓦解他的势力?”祁安皱眉询问。
从天极寺到唤香楼,再包括后面的永陵村,这几桩案子似乎都和韦崇有关,他如此草菅人命,祁安总觉得他背后有大阴谋。
“嗯,但司天监内所有官员毕竟是特殊官职,平时与你们也没什么关系,恐怕不太好瓦解。”
楚惊月打算先从司天监内部动手,但思来想去似乎没有可动手的机会。
“这不难,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个人。”李少宁抿酒,先前楚惊月抓的蛊师一直关在大理寺。
楚惊月也知道他说的是谁,想到这她微微皱了眉头,“我到现在还没搞懂,韦崇为何想杀了乌鹤白。”
“大约因为他是邬疆人。”闻人肆从隔壁走过来,他也是刚处理完军务。
四人齐刷刷的看过去,阎川忽而说道:“邬疆地势险峻,邬疆人也甚少出山,与东腾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如果邬疆之内有传说中可以炼制长生不老的药呢?”
闻人肆最近仔细想了想从天极寺到永陵村这些案子的关系,他发现这三处地点都有个相同之处。
那便是都出现过大批人死亡的事。
且天极寺制出了幻香,借寿镯,唤香楼有牵心丹,似乎还在炼制避毒丸,而永陵村更是有大批的人傀。
如果按照时间来算,那便是先有人傀,再有幻香与借寿镯,最后才有可以控制人的牵心丹。
“月儿,且不说长生不老药有没有,可借寿镯实打实研制出来且成功了的,若是借寿镯大批售卖,那么能借寿之人,是不是也算是不死之身?”
闻人肆的话提醒了楚惊月。
借寿镯虽然是为行将朽木的人续命,但的的确确是成功的,并且这些被借寿而死的人要是再被炼制成人傀……
“皇帝不会轻易动韦崇,但不代表不会处置司天监其他人,我们先掏空司天监,韦崇一急,朝中有谁是他的人自然也就可以瞧得一清二楚。”
李少宁摇着折扇,淡漠的嘴角一勾,显然是有了主意。
“这事交给你们吧。”楚惊月不太喜欢这种勾心斗角,先前步步为营,让皇帝与韦崇离心,已经让她觉得心力交瘁。
比她抓鬼都累。
“别想了,今日阳光正好,不如去京郊走走?现下庄子里的花开得极好,也有些水果熟了。”闻人肆提议出去走走。
他实在不愿楚惊月每天都在算来算去,他都替她累得慌。
“好啊。”楚惊月的确想出去走走。
她以前一心修炼求飞升成仙,后来陷入找真身命宝的执念中,如今她倒是更想好好领略风景人情。
“你们要是没什么事,不如同去?顺便喊上你家的妹妹,我瞧着月儿与她倒是能说到一起去。”
闻人肆记得上次宫宴,楚惊月与李萱儿相处的还算不错。
“既如此干脆把昌清也喊着。”楚惊月提议道。
闻人肆思索片刻,道:“那我多邀些人,免得对公主和李小姐的名声不好。”
“我就不去了,刚接手刑部的事,还有许多公务要打理。”阎川本身对出去也没什么想法。
李少宁原也不想去,但看着祁安跃跃欲试的模样,想着放松一天也无妨。
反正大理寺该结的案子都接了,眼下的确没什么事。
闻人肆让人去下请帖,恰巧遇到柳丝玉回王府,听说去庄子里走走,她便也想去。
楚惊月一向是不在意这些事的,闻人肆也就没多说什么。
他觉得带着柳丝玉也行,免得因为她要入太子府的事,而被外人诟病。
至少有王府撑腰,旁人就是觉得不妥,也不敢多说什么。
去庄子里是临时起意,好在帖子发出去的早,不少人也想着和齐王府和楚惊月攀攀关系,便是有事也要推脱掉。
庄子又在京郊不远的地方,等到了地方,刚好临近中午,可以走走逛逛,而后大家一起吃个饭。
齐王府的马车走得不急不缓,瞧着有人超过去了,他们也不急。
闻人肆坐在马车里,看着楚惊月低声笑道:
“等会甩开他们,我带你去见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