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肆说的人,是之前楚惊月布局送出京城的明清嵘。
他与妹妹明清莲当初从京城离开后,也没有走太远,而是一直在京郊闻人肆的庄子休养。
“齐王妃?你来的正好,麻烦你看看清莲,她自从被我从太子府带出来后,便整日呆滞,无论要她做什么,都需摇铃命令,而且我按照你的方法,即便是用符纸堵住铃铛也无用。”
明清嵘急匆匆请她进屋,若非他心中放心不下妹妹,他早就要进城去齐王府找楚惊月了。
楚惊月进屋查看,发现明清莲和其他被牵心丹控制的女子还有所不同。
她越把脉探查,眉头皱的便越深,明清嵘心里便越不安。
“到底怎么样?”
楚惊月轻轻松开明清莲的手腕,摇头叹息,“她毒入骨髓,恐怕没有太多时日了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明清嵘难以置信的看着妹妹,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寻回来啊。
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双膝重重跪地,祈求道:“你比我见过的玄门术士还要厉害,求求你救救她,她才十六岁啊。”
楚惊月抿唇,也是无奈的说道:“我能做的只有暂封她体内的毒,让她有自我意识且如正常人一般清醒,免受痛苦,可如此做来只会加速她的死亡。”
明清嵘跪在地上,脑袋无力的垂着。
“或者你让她自己选一条路?”楚惊月抽出符纸,“凭我的能力,也只能让她暂时有几分清明。”
明清嵘双拳紧握,最终哑然道:“劳烦王妃了。”
楚惊月迅速将符纸贴在明清莲的额头上,随即催动五帝明咒钱的灵力,口中念诀:
“三魂七魄,回神返婴。灭鬼除魔,来至千灵。上升太上,与日合并。静听神命,邪魔速去!”
带着五帝明咒钱的醒魂咒一念,符纸微微飘动,明清莲眼中缓缓有了清明。
楚惊月见她下意识要摘符,连忙说道:“别摘。”
明清莲愣了愣,看看屋内陌生的人,又看到跪在地上的哥哥,连忙走过去弯身去扶他,“哥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明清嵘张张嘴,他实在没办法对着妹妹说出来,她只能活一段时间的残忍事实。
楚惊月瞥了一眼,开口道:“你身中奇毒,命不久矣。你现在有两条路,要么继续被控魂铃操控,我可开些药房,你大约能活两三年,但过程你会定期遭受毒发蚀骨的钻心之中,但处于浑噩之中,你自己或许并不能直面感受痛苦。”
明清莲愣住,好似在思考楚惊月的话。
“或者我将你的毒压制,让你恢复清明,平时也与常人无异,但你恐怕只有半年的时间,一旦毒发将会快速消亡。我只能保证在你死之前免受痛苦,神志如常。”
楚惊月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扎在明清嵘的心上,他仰头时早已双眼通红,泪流满面,“是哥哥没用,没能及时把你救出来。”
明清莲摇摇头,神智失常时做的事,她是每一件都记得。
在唤香楼遭受的非人般虐待,在太子府如宠物似的被对待,她早已失去了自己的人格。
“哥,若不是你,我恐怕这辈子都会在被人操控玩弄中度过,何时死的都不知道,死后也会如破烂的抹布般被丢弃在无人问津的角落。”
明清莲扶起哥哥,轻声道:“我知道我的选择可能对你很残忍,但是哥哥,最后的日子我想轻松自在些,我想做回明清莲。”
她也想多陪陪哥哥,可是她不愿自己是毫无意识如傀儡般陪着哥哥。
她想让哥哥记住她最美好的模样,也想让哥哥知道,她离开的并不痛苦。
“好……”明清嵘张口,只说这么一个字都用尽全力。
明清莲转身,对楚惊月福身,“我已经选好了,一切就麻烦姑娘了。”
“嗯。”
楚惊月也没有撤符,直接拿出银针,用灵力封针。
她将明清莲体内全部的毒皆封于五脏,如此一来,连控制她思绪的蛊也被压制。
但这对于蛊来说,是好事。
它依旧能游走于五脏六腑之间,并且可以更快的蚕食宿主。
“这张符你留着,这半年你必须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,一旦她不行了,你需将符贴在她的身上,有这道符在,可保你妹妹……全尸。”
楚惊月似乎也觉得这话过于直白残忍,但只犹豫片刻还是说出来了。
明清嵘有些颤抖的接过符纸,沉重的道了一声,“多谢。”
闻人肆紧皱眉头,原本他带楚惊月来,是想让她有机会问问关于玄云山叛徒一事,可眼下似乎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。
明清嵘虽神伤,但也发觉出来楚惊月来应该是另有其事,随即问道:“齐王妃此番前来可是有事?”
“嗯,我想问你有关玄云山叛出师门那人的事,他应该不只是去了青——”
“我们出去说吧?”闻人肆突然打断话。
明清嵘感激的看他一眼,对妹妹说道:“你先休息片刻,我与王妃他们谈完事便来陪你。”
明清莲乖巧点头,她也需要自己冷静冷静。
三人离开屋子,坐在院子里,明清嵘才开口道:“那位师叔去青楼事小,玄云山将其除名,主要是因为他不仅狎妓,甚至还盗取山门禁书。”
“禁书?”
明清嵘点头,“都是些有关诅咒术的道门书籍,玄云山历经千百年,流传下来的道门书籍数不胜数,但也有些书会让人产生恶念欲念,便列为禁书封存,其中就包括囚尸换运阵。”
“你可知那人入道门前的姓名?”楚惊月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想。
明清嵘皱眉,回忆许久才不确定的说道:“好像是姓郎,叫……”
“郎洵?”
楚惊月话音刚落,明清嵘便立刻点头,“对,就是叫郎洵。”
“果然是他。”
明清嵘疑惑道:“莫非王妃见过他?”
“何止是见过。”楚惊月冷笑,她真身的气运还是他布阵转移的。
楚惊月深吸口气,看眼屋内的方向,心中冒出的想法作罢。
算了,让他们兄妹好好团聚,左不过是半年时间,慢慢周旋便罢了。
一个郎洵算不得什么,韦崇才是最要紧的。
“对了,说到郎洵我曾听人说起过,他带那名青楼女子离开时,那女子已经怀有身孕。”
“那孩子若是顺利长大,算起来差不多应该有十六七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