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月和闻人肆抵达皇宫,是皇帝亲自去迎接的,还当着众目睽睽之下,给楚惊月鞠了一躬。
“多亏神女有先见之明,又救朕一命啊。”
前些日子太子借着皇后生辰为由,让皇上去了皇后宫里。
先前宫宴蛇潮一事毕竟是没查,皇后也没提这件事,只说了几句软话,就让皇帝心软了。
皇后提起太后在的时候,皇帝回想起往日的事,也就将蛇潮的事掀过,皇后又复宠了。
而太子投毒的时候,皇帝就在皇后宫里,一众宫人全都被毒死,皇后因为这些日子离皇帝比较近,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些避毒药。
她保住了性命,却只能靠药吊着命,也正是因为如此,太子说自己受人指使,皇帝也就信了。
但每每想起那日一宫人被毒死在面前的场景,皇帝还是略有心悸。
当他听到楚惊月和闻人肆回京,他立刻就派荀侃去请人,楚惊月不来他心里实在不踏实。
至于韦崇,自从知道丹药会缩减寿命后,皇帝便不怎么再信他了,连带着对整个司天监都削弱了权柄。
“此乃皇帝自己的气运无双。”楚惊月客气了一句。
皇帝也没把这句话当真,但听着依旧心里舒服,他请楚惊月进殿,边走边说,“太子称是邬疆圣子对她操控,圣子是利用楚恬卿给太子下毒,此事事关楚家,朕还未做处置。”
“这件事要如何处置,全看陛下。”楚惊月说了一句,皇帝也没觉得意外,但她紧跟着又说了另外一句,“这件事就如同宴会蛇潮一般,最终结果只能看陛下想如何抉择了。”
皇帝疑惑,“神女的意思是?”
“陛下当真认为邬疆圣子会操控太子吗?”
皇帝表情顿时严肃起来,这几日他思来想去不是没有起疑过,“可是近期京城巫蛊之术的确颇多,若不是邬疆人野心勃勃,那能是什么?”
楚惊月没说话,倒是闻人肆开了口,“陛下,可需要臣带兵前往邬疆?”
“你去?”皇帝摇摇头,道:“听闻你身上还有伤,你就不必去了,更何况云州那边还需要你去稳定,若非京中有此事,朕早早派人给你传信,让你驻扎云州了。”
楚惊月眯了眯眼睛,“那陛下准备让太子去吗?不知太子带兵去邬疆,可有什么万全之策,毕竟那是邬疆,若是用巫蛊之术攻打,只怕伤亡会很大。”
皇帝笑着说道:“这件事神女不用担心,太子进献一种避毒丸,能叫百兽不敢靠近,十分克制邬疆的蛊。”
“陛下能拿给我看看吗?”
皇帝立刻去派荀侃去拿,当楚惊月看到那药丸的时候,眼中闪过几分冷意。
“可是有何不妥?”
楚惊月将药丸捏成粉末,而药丸的中间,窝着一只并不明显的小黑虫。
皇帝当即变了脸色,“这是什么?”
“蛊,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唤香楼销金窟?那里的佛女便是吃了此药被控制了心神,一举一动皆由他人。”
楚惊月说完皇帝顿时震怒,“居然有人敢偷换避毒丸!”
“陛下,邬疆那位圣子找到了吗?”闻人肆见楚惊月脸色有些不对劲,明显是对皇帝有些无语,于是开口转移了话题。
皇帝也没多想,摇头道:“并未,不过各州府已经将画像贴出去了,只要还在东腾国,他就逃不掉。”
“陛下,要换药丸需要知道太子会进献药丸,而太子进献的前提是准备攻打邬疆,也就是说换掉药的人,知道太子下毒,知道太子是受人指使,还要知道太子会进献药丸挂帅出征。”
皇帝沉默了,神情也严肃起来。
“朕知道此事可疑,可若能攻打下来邬疆对东腾国也并非毫无益处。”皇帝坐下去,眼底带着苍老和疲惫。
当初蛇潮之事他都不忍仔细查,如今这件事他又怎么舍得?
“陛下,如果东腾国将士吃下这批蛊,那这泱泱大国和纸糊的又有什么区别?”闻人肆冷声开口。
皇帝眉宇间有些颓废,“要下令禁足太子吗?”
“陛下自己抉择。”楚惊月平静的看着他,“如今我既然已经发现牵心丹,我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,至于东腾国未来如何,这本就是天道更替,我不想插手。”
楚惊月说完便也没再说什么,一副转身就想走的架势。
皇帝急急起身,“容我几日,我仔细想想,这段时间还请神女不要离京。”
楚惊月点头,“我不会离京,而且我也有件需要陛下去做。”
她示意闻人肆帮她说,闻人肆将金坪村瘟疫和楚惊月的顾虑说了,皇帝闻言面色更严峻了。
“你放心,朕这就拟旨下传各个州府,定然将这份药方送到各个府衙。”皇帝倒也乐意先处理别的事。
毕竟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,皇帝又并非狠辣无情的人,让他利落的去算计儿子,他也做不到。
楚惊月走之前给皇帝把了脉,他的确没什么事。
她又去了皇后宫里,楚惊月给皇后把脉,但把脉的过程中,皇后的眼神里都藏着怨毒。
“你为什么没死在外面!”
楚惊月平静的看着她,“皇后娘娘这就不装了吗?也是,毒入肺腑,皇后娘娘装与不装还有什么意义。”
皇后很不甘心,本来她根本不会中毒的!
可偏偏楚惊月给皇帝留了避毒香包,她瞧着皇帝无事才会走到厅内,哪成想却中了毒。
“因果报应,皇后娘娘,你的报应就要来了,你怕吗?”
楚惊月目光如古井的死水,却让皇后不寒而栗。
“什,什么报应!”
楚惊月微微扬眉,“那么多蛇被运送入宫,会有宫人不知道?可这消息瞒得一丝不漏,可见皇后手里应该沾着人命吧,还有当日宫宴虽然无人被蛇咬死,之前呢?”
皇后有些惊恐的看着她,她还是想不明白,为什么楚惊月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“本宫乃是国母!便是随便杀了几个人又能如何?!”
楚惊月轻轻摇头,“因果循环可从来不看身份权势,即便你是皇后,即便是你太子。”
“太子?太子怎么了?你说啊,太子会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