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兰府灾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。
还未进城,楚惊月他们一路上就看到不少难民在路上,大多是拖家带口,染病的也不计其数。
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
“传令下去,让当地衙门沿路搭建临时草棚,将京城运送来的粮食和药材留在这里一批。”
闻人肆留了一部分将士,打算将沿路的难民聚集起来。
一来是让他们有个临时的安身之处,不至于靠乞讨生活。
二来则是以防止这些人里有染病的,四处走窜再将瘟疫扩散。
“城外尚且如此景象,城内只怕更好不好到哪去。”楚惊月看向宁兰府的方向,总觉得幻象似乎要成真了。
闻人肆拍拍她的肩膀,“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闻人肆在城外留了一队人马,他和楚惊月则是没耽搁的直接进城。
明明是白日,整座城寂静的像是一座鬼城。
街上随处可见的是扬扬洒洒的纸钱,家家户户挂着白灯笼,可想而知宁兰府到底死了多少人。
“下官宁兰府知府钱涂武见过齐王、齐王妃。”
楚惊月理都没理他,而是继续往前走。
“瘟疫是从何处传起来的?现在情况如何?”闻人肆询问了一声。
知府立刻说道:“就是从靠近云州的那几个村子里传出来的,那些村子几乎都没有活口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楚惊月听到这句话才放慢脚步。
知府抿唇犹犹豫豫的,闻人肆冷声道:“说。”
“大约几百人吧。”
“瘟疫的事你们瞒了多久?”闻人肆的脸色有些难看,大点的村子也就百来人,小点的村子几十人,若是重视起来,根本不会死这么多人。
知府惴惴不安的说道:“也,也没多久,一个多月吧。”
楚惊月当即和闻人肆对视一眼,一个多月,那不就是金坪村瘟疫爆发的时候?
“那几个村子是一个传一个,还是同时间染上的瘟疫?”闻人肆又问了一句。
知府回想了一下,说道:“几乎是同时,要知道即便是州府衙役也是不够的,更别说郎中,本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治疗瘟疫。”
他看二人面色依旧冷肃,小声为自己辩解道:“若非如此,我也不会想到瞒着这事,实在是这瘟疫来得突然,既不是鼠疫,也不是猪瘟,许多郎中都称这病闻所未闻,又是几个村庄同时爆发,原想着这些村子绝了户,瘟疫也就过去的,没成想会传到……”
“先将所有染病的都聚集到一处,封锁城内所有出口,准进不准出。记住,染病的人必须都聚集在一起,不能有遗漏,我先去村子里看看,等我回来。”
楚惊月担心有遗漏的,造成二次传染,既然要治索性就一起治。
知府不敢懈怠,连忙召集人手去按照楚惊月吩咐办事,闻人肆让裴风留下来主持大局,他则是跟着楚惊月去了附近村庄。
“在这都能闻到腐尸味道了。”闻人肆皱眉,这种情况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没有的。
楚惊月摇头,“不止有腐尸的味道,你就在村门口等着我的,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闻人肆根本不放心她自己进村。
楚惊月看他一眼,“我有金光咒护体,百毒不侵,你行吗?”
闻人肆抿唇,后退一步,道:“夫人,您请慢走。”
若非此刻身处的地方实在过于令人沉重,楚惊月还真会被他逗笑。
村子里几乎到处都有腐烂的尸体,不过楚惊月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。
按照知府的话说,瘟疫的事他隐瞒了一个多月,那么这些人至少死了二十天以上。
如今又是夏热,正值白日里炎炎烈阳,尸体应该会腐烂的更快。
可现在不过是堪堪腐烂,甚至连蛆虫都没有,就好像……刚死两天似的。
楚惊月到底是修道之人,胆子极大,寻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尸体,她靠过去查看,刚走到树下,眼前的尸体竟然动了起来。
“小心!”
身后传来闻人肆的声音,楚惊月眯了眯眼睛,又是幻觉。
楚惊月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铃铛的声音,她微微沉眸,无视了面前扭曲乱动的尸体,转身往村门口走。
“留下来陪我吧!”
身后尸体发出诡异的说话声,楚惊月都没回头,只冷声说道:“周季生,就凭你那三脚猫的阵法巫术,能对我起什么效果?”
身后尸体僵住,楚惊月几乎只是一个甩手,眼前幻象顿时破碎。
她走的路,果然是出村庄的路。
身后的尸体和幻象里的差不多,的确是动过,不过这也很正常,韦崇连人傀都能做出来,操控尸体又有什么难的?
周季生就站在不远处,他目光阴沉的盯着楚惊月,不明白她这次怎么这么轻松就破了幻象?
这个是尸毒和牵心丹炼成的幻毒,要比人首罐还要厉害几分。
当初人首罐她尚且要念咒,如今竟是一个挥手就破了幻象。
“看来金坪村和这些村子里的瘟疫都是你一手造成的。”
楚惊月沉着脸,早知今日,她当初算出周季生会继续作恶的卦象之后,就该一剑杀了他。
“是有怎么样?即便你道法高深又如何?还不是被皇帝疑心发配到宁兰府,这地方用不了多久,就会变成活死人城,你根本拦不住。”
“你们的计划是什么?”楚惊月挑眉询问。
周季生冷笑一声,“在内狱司问不出来的,你以为在这里就能问出来了?”
“也无妨。”楚惊月冷着脸,手中危止剑铮铮作响。
周季生感觉有些不对劲,只见村子里所有尸体,都挣扎扭曲的起身,缓缓围向他。
“这是控尸?你是怎么做到的?你怎么可能会?”
周季生连忙用奇门遁甲阵保护自己,尽可能的不让这些尸体靠近。
这些人生前被他拿来试药,死后他拿来养毒,被碰到都容易染一身病,他当然要躲。
楚惊月双手变换结印,目光轻蔑又孤冷。
“我不用不代表我不会,从始至终我有说过我不会巫术吗?”
“你欠他们的血债,你自己去还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