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白,随着阳光逐渐洒落大地,新的一天已经到了。
皇帝暴毙,太子失踪,先帝子嗣凋零,容王顺理成章继承王位。
宁兰府瘟疫一夜之间荡然无存,百姓们恢复日常生活。
他们完全不记得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可他们好像又记得,在修葺好宁兰府城墙和大门之后,百姓们自发的修雕塑,建神女庙。
无人记得楚惊月的姓名,因此神女庙也仅仅只叫做神女庙。
闻人肆号令带着三万将士回京,可这一路上他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天极寺、唤香楼、永陵村等等事件的发生并没有被抹去,然而这些功劳都归在了齐王头上。
文武百官都没有谁都争议,唯独闻人肆自己,总觉得不对劲。
“数功齐赏,新帝如今正头疼要怎么赏赐你才好。”
李少宁来到王府喝酒,闻人肆奇怪眼神打量着他。
记忆里,他和李少宁相识是因为他救了祁安。
闻人肆揉着眉心,正巧太夫人来了。
“肆儿,你是不是该成亲了?可你母亲留下的镯子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。”
闻人肆沉眸,母亲的镯子。
脑海中玉镯碎裂的画面一闪而过,那画面中他好像还抱着一位女子。
那是谁?
“母亲,成亲的事不急,我打算向新帝请旨,以后驻守云州,守护东腾边疆。”
太夫人愣了愣,随即点点头,“如此也好,不过这次让我也跟着去吧,你独自在外我也是不放心的。”
李少宁抿唇,插了话,“说起云州,你之前在云州处置了知府,现下云州知府的职位空下来,皇帝的意思是云州是个要塞,放在他人手里他总归是不放心,我想着请旨让祁安过去。”
闻人肆有些疑惑,“云州知府可比不上大理寺少卿。”
“祁安执意如此,祁家在京城的名声不好,祁无疾的夫人还是罪臣之女,行走在京城多受冷眼,不如换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闻人肆了然点头,“那我一并请旨,也省得皇帝为赏赐一事发愁。”
“还有一事恐怕要劳烦你。”李少宁开了口,闻人肆问道:“什么事?”
李少宁低声道:“萱儿属意水云医馆的云伯钟,听闻他才华横溢医术也不错,我想着让你帮忙牵个线。”
“云伯钟,他人是不错。”说到这闻人肆又头疼心悸起来,他按着心口,皱眉呢喃道:“不过我和云伯钟又是怎么认识的?”
赵嬷嬷当即笑道:“王爷忘了?你先前受伤,可是医馆一直给配的药。”
闻人肆总觉得处处透露着不合理,太夫人见他还纠结,又说道:“当日你重伤,我们都已经给你办丧事了,就连先帝也下旨赐冥婚——”
闻人肆脑中又闪过几个画面,月色如霜,一个女子穿着红色喜服,手持一把冰色剑,清冷如仙。
“母亲可还记得,那个姑娘是谁?”
太夫人一愣,她皱眉想了许久,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“对啊,那姑娘是谁啊。”
李少宁也皱起眉头来,“说到姑娘,我最近听祁安说,他常常能梦到一位姑娘一剑捅了他。”
闻人肆冷着脸,越仔细想越觉得痛苦,尤其是那股心悸,让他快要上不来气。
“罢了,先收拾东西准备离京吧。”
闻人肆上奏自请驻扎云州,最近云州外边疆部落也的确动荡不安,新帝便准了他的请求。
让他和新调任的云州知府祁安一同上路,并在命人在云州尽快修建出齐王府。
闻人肆携家带口的去云州,路过宁兰州,还去看了当初治瘟疫但是一直留在当地的柳丝玉。
柳丝玉和那位书生在一起了,得知太夫人来,她很是高兴的迎接。
“他待我很好,知道我现在有孝期在身,许我三年之后八抬大轿,也说这三年之内他必定能考取功名,让我过得好些。”
柳丝玉说这话时都有些害羞,太夫人欣慰的拍拍她,“你能觅得良人,我心里也替你高兴,你未来的姑姐可还好相处?”
“好相处,她感恩我在她难产时救了她一命,便是连她孩子的姓名都是我取的,不过她今日带着孩子去拜神女庙了,不能让太夫人见见了。”
闻人肆一听到神女庙三个字就头疼,起身就出去了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,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神女庙。
庙内来来往往祭拜的人不少,裴风见王爷盯着庙内石像出神,思索片刻拦了一位香客,“请问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仙?”
“神女啊,这可是我们宁兰州的神女,能保我们一方平安的。”
裴风不解问道:“可有什么传说?”
“这要什么传说?神女能救我们的命,护我们一方安康多了不起啊!”
香客被问的有些恼怒,说完甩袖离去。
裴风挠挠脑袋,这叫什么回答啊。
闻人肆抿唇走进庙内,微微仰头看着巨大的石像,能看出来石像神情清冷,一手持长剑,一手拿拂尘。
“王爷,这许是当地人为求平安,虚空想象出来的。”
闻人肆摇头,“你看石像衣服上的花纹。”
裴风仰头看过去,端详好半天,“这不就是普通的八卦阵?”
“我会绣。”闻人肆眉头皱的更深,他闭眼就能描绘出这身衣服上的花纹。
裴风有些惊讶,闻人肆更加坚信,自己一定是遗忘过什么。
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“我梦里的女子,也穿着这类衣服,虽有所不同,但一身白衣绣着黑色八卦,像极了这座石像。”
祁安缓缓走进来,他也觉得自己那个梦,不像是寻常的梦。
真实的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。
“而且,我身上的确有一处伤,与梦中受伤的位置别无二致。”
闻人肆眼神一沉,看来他真的丢了一段记忆。
他余光瞥到殿内算卦的老先生,走过去看了看。
那位白发老道士看着他笑了笑,“可是要算卦?”
“算。”
老道士手一挥,几枚铜板叮当落在桌子上。
还未等他来说卦象,闻人肆便已经先开了口。
“坤下离上,六五爻。”
老道士笑道:“原来你认卦,那可还需我讲解?”
闻人肆摇头,他抬眸看了眼石像,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。
“不劳烦了,我已知我心中所求。”
老道士会心一笑,“可要解卦?”
闻人肆再次摇头。
“解卦之路唯有一条,无需求神拜佛,只需求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