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月看着眼前上万士兵,看着身后尚未病愈的百姓,以及眼前得意傲满的太子,和他身边满眼疯狂的韦崇。
她终于知道那句人间苦难无真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了,她挥挥手让闻人肆他们离远点,却没说让他们带走乌鹤白。
乌鹤白此时蛊毒发作,跪在地上单手撑地,一手本能的按着胸口,强忍着蛊毒反噬带来的痛苦。
“你不是想要法宝吗?都给你。”
楚惊月抬手一甩,五帝明咒钱飞出,随即神旗鬼幡插在两侧,八卦镜在脚下无限放大,五雷令祭出,头顶顿时闪起阵阵响雷,帝钟三清铃在其头顶叮当作响。
闻人肆等人早就退开数米之远,太子他们则是被震的人仰马翻。
楚惊月胳膊上搭着拂尘,心口处金光乍现。
“神女!是神女!”有百姓看见眼前一幕,满眼的不敢置信。
一众百姓纷纷跪地叩拜,所有法宝灵力被齐聚,楚惊月整个人都被缓缓带到半空中。
韦崇意识到不妙,此刻也顾不得许多,立刻双手掐诀,“人傀亡魂,皆听吾号,纵百鬼夜行,生者不留!”
三万将士一同像是打了鸡血,拿着刀剑虽双眼依旧无光,但表情兴奋残忍。
闻人肆带着裴风和伏雨岚凤守在最前方,大有不退之势。
但即便如此,四人对上三万人,也是根本拦不住。
百姓们纷纷爬起来逃窜,韦崇更是指挥人去抢楚惊月丢出的法宝,只是那些将士刚闯进神旗鬼幡的震中,就突然静止不动了。
“以我之名,借月光辉,灵散满天,灾厄退散,邪祟尽消!”
楚惊月空灵的声音传来,随之那串五帝明咒钱最先断裂,一枚枚铜板散落,还未落地就先消失于空中。
紧接着雷声逐渐变小,随着五雷令的消失,雷声也戛然而止。
“不对劲。”闻人肆脸色微变,裴风皱眉,仰头看了一眼,“那些东西并非是突然消失,反倒像是枯竭消亡一般。”
闻人肆担忧不已,而韦崇看到的却比寻常人多的多。
他看到了楚惊月惊人的灵力,看到了她周身萦绕着天道之势。
韦崇坚定的认为,那些都是法宝带给她的,“那些是我的,就该是我的!”
他像疯了似的上前去抢命宝,被闻人肆一脚给踹开了。
四个人守在神旗鬼幡架好的阵外,但很快他们就发现,这阵好像也没有守的必要了。
帝钟三清铃的叮当声已经听不见了,神旗鬼幡凭空自燃,就连八卦镜都开始碎裂。
“惊月!”闻人肆担忧的喊了一声。
楚惊月听见了,垂眸落下一眼,那一眼包含万千。
也是这一眼让闻人肆更加不安,总觉得她是在告别。
不过其他法宝都是直接消失,而神旗鬼幡八卦镜虽然烧的烧,碎的碎,但都还在。
“所有蛊毒……都消失了?”
乌鹤白满脸的汗,却不似方才那般痛苦,他是最能感受到蛊毒戛然消失的过程。
那些被牵心丹控制的将士们也都缓缓回神,眼底逐渐有了情绪。
他们茫然又后怕的互相看着,最后目光都锁在楚惊月身上。
韦崇见此知道自己大势已去,翻身骑马就要跑。
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
楚惊月目光一沉,再起法诀。
“以我之灵,换其永锁九幽,断来世,锁往生!”
韦崇眼睛骤然瞪大,他刚想回头却发现心脏猛地一疼,那支被伏雨挡下的羽箭,不知何时已经插在他的心口。
而他在意识消散之前,似乎还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。
“紫薇黄书,名曰惊月;散吾魂灵,化为雨露,利万物而不穷,天下邪祟,尽灭其中。”
韦崇这时才是真正的不甘心,他还能活,还能活的!
只要楚惊月不念这个咒!
此刻神旗鬼幡尽数消散,八卦镜也随风消失,拂尘只剩下把子跌落在地,楚惊月心口金光像丝丝缕缕烟雾飞升消散,空中的人掉落下来。
闻人肆立刻飞身去接住她,却正好看见她项间挂着的那颗藏灵珠头珠也碎的如烟如云。
“月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——”
楚惊月微微抬手,“好吵。”
闻人肆立刻闭嘴,却眼神示意裴风将装着余下藏灵珠的盒子拿来,可当裴风打开盒子的瞬间,发现那盒子也空了。
楚惊月伸手揽着闻人肆的脖子,用着最后的力气上前吻了过去。
“我有想过等一切尘埃落定,就和你寻一处山野度日,但韦崇留了后手,我只能永绝后患。从今往后,这世上如你所愿,再无怪力乱神,鬼怪之说。”
楚惊月笑了起来,和以往的浅笑不同,她已经很努力的勾了一抹弯弯笑意。
“辅佐好容王,他是新的帝王紫薇星。”
闻人肆红着眼睛,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不仅开不了口,也不能动。
他满眼不舍和愧疚,楚惊月抬手,遮住了他的眼。
楚惊月当时为了让三万将士不受牵心丹的影响,顺便将宁州府内笼罩着的瘟疫一并清散,动作这个法决已经是法宝替她分担了灵力道运的消耗。
而最后一个法决所需要消耗的灵力的更多,她向天借道借的也多,神旗鬼幡八卦镜护不住她,拂尘也承载不了如此大的消耗,但法诀既念就没有反悔的道理。
楚惊月会一同消失,甚至这天地之间,不会再有人记得她。
她不想让闻人肆看着她消失,尽管太阳升起,他什么都不会记得,她还是不希望他能看见。
楚惊月在闻人肆怀里渐渐失去意识,垂下手的砸在地上,太夫人在她临行前送她的玉镯碎成几段。
她闭着眼,因此也没看到一纸金箔悄然飞出,携卷着镯内的一缕烟腾空。
当夜,京城、宁兰府、云州、湛州、永陵村、金坪村多地同时下起了雨。
小雨淅淅沥沥的,无声般滋润着大地万物。
“赵嬷嬷,快喊人来帮我找找,小姐留给肆儿未来王妃的镯子的不见了,我到底给放在哪了?这可不能丢!”
“太夫人,奴婢怎么隐约记得镯子您是已经给出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