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月没理会闻人肆,继续盯着祁安意图很明显。
祁安抿唇,这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?
“裴风,带祁公子去上药,派人将他送回去。”
裴风硬着头皮去向楚惊月讨药,而后匆匆带着祁安去隔壁包间。
包间房门被关上,屋里只剩下楚惊月和脸色不太好看的闻人肆。
“不用说,救不了,不想救。”楚惊月淡漠的坐回去,看都没看一眼他。
闻人肆径直坐到她对面,面无表情的看她稍许,而后无奈的说道:“我没有怀疑你,也没有不信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惊月抬眸,又道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,她想活就要亲自找活路。”
闻人肆蹙眉,放缓语气,“你若心中有气,可以拿我撒气。”
母亲一身傲骨,断然不肯向楚惊月低头,如此要求和要她的命也没差了。
楚惊月眼中十分平静,端着酒盏不打算解释什么。
闻人肆也知她几分脾性,紧抿着唇,“只要你肯回去,我——”
“我肯回去也没用,太夫人执拗,不会轻易接受我的医治,便是我去了,又能如何?”
楚惊月算得清楚,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想浪费时间。
闻人肆思索片刻,又道:“你总要有个安身之处,你且先跟我回王府暂住,若母亲执意不肯让你医治,我也不勉强你,如何?”
楚惊月神情如常,没有要答应的意思。
“我在启蛰院外派了侍卫,没有人会打扰你的。”
楚惊月见他执着,心中也在犹豫要不答应算了,一直被他唠叨也确实有些烦。
她刚想定要答应时,有人敲了门。
“在下水云医馆的药童,听闻楚姑娘在此,故我家主人前来相邀,请姑娘去医馆看个病人,若成,日后医馆药材任姑娘随意挑选。”
闻人肆沉眸有些寒意,暗卫怎么办事的?这时候让人来打扰。
楚惊月起身开门往外走,“走吧。”
走到一楼要付银子的时候,闻人肆刚抬手让裴风去,药童就先一步掏了银子,“既是扰了姑娘用膳,我们理当赔罪。”
楚惊月也无所谓,继续往医馆走。
闻人肆跟在后面发现自己随身连钱袋子都没有,顿时沉眸,“拿些银票来,本王随身揣着。”
裴风出门也没带过那么多钱,只能打发暗卫去钱庄,同时有些无奈的看着王爷。
从王妃现在的态度来看,准备什么怕是都没用,王妃压根看都不看一眼王爷,何止是心里没他了,分明是眼里也没有。
一路步行至水云医馆,闻人肆始终跟着,楚惊月也没有拦过。
倒是在进入医馆时,药童拦了一下。
“齐王殿下,医馆现下暂不待客,还请回吧。”
楚惊月恍若未闻,闻人肆沉着脸面色冷峻,裴风急中生智说道:“医馆可没有拒绝伤者的道理,我们王爷受伤了,要抓药。”
“齐王府什么药材没有?便是没有的,也可以去御医院拿吧。”药童完全不在意闻人肆的身份,不让进就是不让进。
楚惊月抿唇回头,他身上本就有伤,又走这么久的路……
“让他进来吧,我先给他上药。”楚惊月目光淡淡,依旧是没什么情绪。
在家里被上药还不情愿的闻人肆,刚一坐下就敞开了衣衫,坐在椅子里冷硬霸气的无视周围一切。
“楚姑娘,我们这有顶好的金疮药。”
楚惊月摇头,“不用。”
她伸出手,下一秒闻人肆便将小心揣起来的小药罐拿出来置于她掌心。
楚惊月弯身解开被鲜血打透的细布,忍不住蹙眉。
她的药可是仙品,这才涂过多久伤口便又裂开了。
“一会跟我回王府?”闻人肆衣衫半敞,胸口腹腰袒露一片,强硬的态度微微收敛。
楚惊月依旧是按了按他伤口周围,逼出些脓血,专心擦拭着脏污。
“身体太差,只是走走便不行了。”楚惊月答非所问,话语更是刺激到了闻人肆。
他坐起身便要辩驳,被楚惊月二话不说按回椅子里。
裴风是真怕王爷气过去,忙在旁边帮忙解释,“应是王爷出来寻王妃时起码所致。”
“还敢骑马?”楚惊月上药的动作略显粗鲁,闻人肆毫不在意,冷声道:“谁让你走得急,我若不骑马追,你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,楚惊月抬眸看他,“我什么?”
闻人肆不愿再说,别扭的侧开头,有几分傲娇,“你不是会算?自己算。”
“又不重要。”
药膏的香味清香冷冽,闻人肆听着这句话心口不止怎的蓦然一紧。
不重要,是齐王妃的身份不重要,还是他闻人肆不重要?
亦或者都不重要?
闻人肆脸色愈发难看起来,楚惊月专心给他包扎伤口,身后木轮滚动的声音由远至近。
“没想到齐王大驾光临,草民有失远迎,实在是失礼。”
楚惊月缠着细布的手一顿,云伯钟的语气不太对,怎么含着一股杀意?
她忙快速地系好细布,回头看去,果然云伯钟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。
他们之间有过节?
“你回去吧。”楚惊月声音平静,不知道云伯钟会不会想做什么,还是先让闻人肆离开比较好。
闻人肆没作答,倒是云伯钟先开口,“本想着你不来,我便也当作视而不见,可你偏要登门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”
他话音刚落,医馆内出现众多黑衣人,都是练家子。
“我们认识?”
闻人肆站起身将楚惊月拉到身后,并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袍。
云伯钟闻言怒意更重,“当初齐王府要选侧妃,将我妹妹骗走而后害她手脚筋骨寸断,又折磨得不成人形——”
“本王从未有过选侧妃的想法,齐王府更不会擅自私下里操办这件事。”
闻人肆轻蔑的看着他,冷笑道:“如此借口实在拙劣,看来本王需要好好查一查你。”
此话一出,暗卫纷纷现身,将云伯钟包围起来。
楚惊月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,只觉得屋内憋闷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算便知,你们都把人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