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肆并不相信楚惊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。
“肆儿,今早我去见她时方还好好的,便是她来之前虽不舒服,却也还算正常,可她走之后我竟是中毒吐血,除了她难道还能是别人做的?”
太夫人捂着心口猛烈的咳嗽起来,“我养大你,你如今便是连母亲的话都不信了?”
“儿子自是相信母亲,但楚惊月性情直傲清高,若她真存心谋害母亲,定然是不会用下毒的法子。”
太夫人说着诛心的话,闻人肆只能耐心解释。
“若她进王府便带着其他目的呢?她先前私下里曾挑拨齐王府与永安伯爵府的关系,我在王府多年,为何从前无人害我,她来之后便有了什么蛊虫?”
太夫人越说越激动,她又吐了两口血,闻人肆忙让人去催促府医。
但她却格外强势道:“若你执意要将楚惊月留在王府,那你也不必叫府医来治我,总归她是想我死的,你不如直接让人送副棺材来。”
“母亲,言重了。”闻人肆脸上有几分无奈。
太夫人见此放缓语气,道:“她到底是皇帝亲封的诰命,无过不好休妻,不如你先让她回侯府住些时日,外嫁女回娘家小住,倒也不会引起非议。”
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闻人肆在心里默默叹气,太夫人见他答应下来,也就不再抗拒让府医来看病。
府医开过药之后,闻人肆便顺路一起离开了。
“王爷。”府医快步追上去,低声道:“有些话当着病患面不好直言,太夫人的病您恐怕要多想想主意,或者请王妃回来查看了。”
“很严重?”闻人肆沉眸,如果太夫人的病很严重,楚惊月之前不会不同他说的。
府医垂首道:“很奇怪,我先前为太夫人看病时,她身体虽虚但并没有大碍,也无明显的症状。可方才再看,太夫人脉象杂乱虚浮,已,已……”
“已什么?”闻人肆冷声追问,府医压着声音,道:“已呈枯槁之象,可太夫人所中之毒平平无奇,虽会伤身却也不致命,不该如此啊。”
闻人肆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楚惊月的话,母亲身上还背负着他生母的残魂。
莫非与此有关?
“王妃是会鬼门十三针的奇人,这病小人看不懂,或许请王妃去看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府医说完也就走了,若换成之前他定然觉得连他都治不了,其他人恐怕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。
可他见过王妃用鬼门十三针,那可是道医绝学,从那之后他对王妃的医术是心服口服。
“王爷,如今要怎么办?太夫人是断然不可能让王妃给她医治的,而以王妃的脾性……”
裴风担忧的不行,太夫人要将王妃赶回侯府,可侯府从未善待过她,如此做法和戳王妃心窝子有什么区别?
闻人肆沉了沉眸,道:“拿着王府令牌去宫里请御医,府医的话母亲未必会信,但御医的话她不会不信。最好是多请几个过来,轮流给母亲看病。”
“王妃那边?”裴风问道。
闻人肆有些无奈的叹气,“我去寻她。”
“怕是不好寻了,王妃还未出府就把两个暗卫定了身,显然王妃是一直知道身边有人跟着的。”
齐王府里事乱如麻,反观楚惊月此刻倒是有几分潇洒。
她不仅去喝了酒,还是去京城第一酒馆天照楼喝的。
这里的美食为佳品,又有丝竹琴音伴耳,好不惬意。
今日一局楚惊月已然算得差不多了,太夫人宁对自己下狠手也要栽赃她,便是她按照闻人肆的话留下等太夫人醒来,查又能查出来什么?
以身入局者,破局不难,但人心难破。
太夫人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无男丁的齐王府,直至闻人肆长大独当一面,方才过上几天好日子。
如此大恩,闻人肆还不起,她留下左右不过是两厢为难。
砰。
楚惊月正喝着酒,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,她冷眸打量没想到却遇到熟人。
“祁安?”
李少宁将祁安恨不得藏死死的,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天照楼来?
“你怎么自己在这——喝酒?”祁安觉得自己眼花了,竟然能在酒楼里碰到独自一人喝酒的齐王妃。
楚惊月看着他腹部渗出的血微微蹙眉,还不等他开口,包间门前就被后来的人堵住了。
“哟,小白脸运气挺好,撞到一个美娇娘的包间里,要不这样好了,你去问问那小娘子姓名,家住何处,问到了少爷我就饶了你!”
祁安扶着伤口处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面色冷淡的楚惊月,微微低头道:“打扰了。”
“坐吧,一会送你回去。”楚惊月又抿了口酒,祁安这伤口毕竟是她捅出来的,她现在也没什么事,顺道送个人也不算什么。
祁安还未动,堵门的公子哥先不乐意了,一脚踹开他,走进包间笑道:“原来你和这个小杂种认识,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,他——”
“祁无疾!”祁安愤怒的打断他,似乎并不想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祁无疾被吼更是恼怒,抬手就抓着祁安要继续动手。
“三个数,闭嘴滚出去。”楚惊月握着酒盏冷冷开口。
祁无疾瞥她一眼,笑了,“小娘子,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这么跟我说话?”楚惊月抬手甩出酒盏带着巧劲砸向祁无疾。
祁无疾身后突然出现一把手截住了酒盏,少爷骄傲的笑起来,“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对付我?”
“祁无疾,你别闹了,她是齐王妃。”祁安伤口处血渗出的更多,脸色逐渐泛白。
祁无疾闻言愣住,她是齐王妃?
“比起这个不太重要的身份,我倒是更希望你清楚我真正的身份。”
楚惊月站起身平视着祁无疾。
祁无疾知晓她是齐王妃已然不想再闹下去了,听她这么说更是心里有些没底的问道:“什么?”
“我是个道者,会算命的。”
楚惊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,那笑容看的祁无疾心里直发毛,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,反正就是不想留在那。
可是祁无疾刚转身便看到齐王带人过来,并且脸色阴沉沉的。
他更要哭了,不等闻人肆开口,自己先扑通跪了下去。
祁无疾刚要张口认错,便见闻人肆大步流星的从他面前走过,直接进了包间。
“齐王妃的身份对你来说很不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