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肆再来接楚惊月的时候,她已经伏在药堂桌子睡着了。
“楚姑娘方才睡下没多久。”药童轻声说着,他手里还抓了几副药,交给闻人肆,“姑娘还说这药是给王爷的。”
裴风立刻上前接药,楚惊月坐起身,眼中也只有过瞬间混沌便清醒,道:“淑清就先留在医馆,把我的人照顾好,别让她做活,她自己也有伤。”
“姑娘放心。”药童恭敬的说着,仅两次施针,云小姐的状态便好了不少,如此神医他自然不敢怠慢。
更何况主子的腿还指着楚惊月呢,哪里会让淑清受委屈?
楚惊月起身往外走,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马车。
“这是什么药?”闻人肆扫眼放在旁边的药,应该不是给他的吧。
楚惊月闭目靠着车壁,道:“你不是都找太夫人干预这件事了吗?那就没有不能救的理由了。”
方才她在给云水然施针,忽然两枚铜钱灵气疯狂涌出,感觉像是奔王府去的。
她掐指一算方知闻人肆没记住她的话,干预了这件事,命宝承了因果。
寻常命宝是不会如此的,就像之前祁安体内的那个,它只能改变宿主的命格,还要有机缘巧合。
而闻人肆体内的那个,既然主动承担因果,那么只有一种可能,命宝与宿主伴生了。
“会有什么影响?”闻人肆抿唇,他只以为不能说楚惊月的所言所行,没想到自己劝解也属于干预。
他不免皱起眉头来,不会给她添麻烦了吧?
楚惊月依旧闭着眼,道: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该有的影响命宝已经承担了,伴生命宝极为特殊,说明本身命宝难存,因为宿主活着故而存在,所以在某种程度上,命宝会自行保护宿主,相当于保护自己。
这么说来她还不能贸然取命宝,尤其是她并不知道闻人肆体内的命宝会变成什么法宝。
十四个批字命宝,如今只能确定有五个会转化成五帝明咒钱。
“你幼年曾有过什么奇遇吗?”楚惊月忽而睁眼,命宝入体一定是有机缘,像祁安那般重伤濒死的那种。
闻人肆蹙眉,道:“自幼习武读书,后去战场,唯有云州一战……”
他沉了沉眸,云州一战他重伤入棺,若说奇遇那便是遇到楚惊月后皆是奇遇。
楚惊月没再追问下去,索性先守着这个命宝,慢慢寻其他的吧。
“岳津,你去准备些东西。”楚惊月撩开帘子吩咐,岳津将她的话一一记住。
闻人肆思索片刻,道:“裴风,给他个令牌。”
裴风拿的是王府出入令牌,有此东西出入可证明是帮王爷办事,不会有门仆侍卫查问阻拦。
交代完事情,楚惊月又闭上了眼。
她这两日没有太多休息的时候,耗费的心血太多,且有的补呢。
没多久她浅浅入睡,双手环胸脑袋微垂,面色始终清冷如月。
尽管是睡着,楚惊月好似在绷着力,不让自己倒下去。
闻人肆抿着唇,起身坐了过去。
他伸手将楚惊月的脑袋轻轻放到自己肩膀上,刚动手对方便有些抗拒的要直身。
“睡吧。”
楚惊月听见是他的声音,也就真的放心睡过去,却并没有依靠着闻人肆。
闻人肆有些气馁,这人清醒着傲骨难折,睡着了竟也是如此。
楚惊月半睡半醒之间发现马车不动,她立刻睁眼。
“到了?”
她撩帘子下去,闻人肆跟在其后,“刚到。”
裴风在旁边沉默不语,刚到?马车明明都停了许久。
楚惊月快步走到太夫人的院中,入院便听到斥责的声音。
“肆儿不愿意你这个当母亲的便如此纵着他?放着知根知底的女子不要,非要那个装神弄鬼的楚惊月,说什么你行将就木,我看你精神头倒是好得很。”
老太妃中气十足的训斥,闻人肆蹙眉大步流星的往屋内赶。
楚惊月看一眼轻挑眉,看来今夜还要再帮闻人肆处理伤口,这么走路伤口不裂才怪。
要不干脆再让他睡上几日好了,省得一处伤怎么养也养不好。
“祖母不必责怪母亲,凡此种种是本王的决定,与母亲无关。”
闻人肆冷声开口,老太妃哼一声,怒道:“你也不用替她遮掩,肆儿你今年已然二十有二,后宅空落不说,膝下也无子嗣,她不是闻人家的人,自然不在意血脉传承。”
这话让太夫人极为冤枉,她半坐着解释道:“我没有,我自是愿意看到家里子嗣兴旺的啊。”
屋内还在吵,楚惊月已然面无表情的走进屋,堂而皇之的穿过众人,坐在床榻旁拉起太夫人的手给她把脉。
老太妃见她依旧这么没规矩,气得脑仁直跳,“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好,齐王府的规矩都在败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又不是第一日如此,怎么还没习惯?”楚惊月平静的反问,让老夫人更加生气。
她冷笑几声,道:“好,好。”太夫人说完转头又看向闻人肆,“今儿你必须给我句准话,你若执意喜欢楚惊月我也不拦你,但三个月内你们必须怀上子嗣!”
闻人肆看向楚惊月,让她三个月怀上孩子?
三年怕是都不行。
“闻人肆会有子嗣,他命中带子,所以你们急什么?”楚惊月松开太夫人的手腕,她话音落下,屋内不少人都激动了。
太夫人更是反问她,“此言当真?”
“质疑我的能力吗?”楚惊月起身清人,她要给太夫人治病了。
老太妃脸上挂着笑意,问道:“那你知道谁能给肆儿生孩子?”
“不可说。”
楚惊月不是算不出来,而是算出来也没意义,世间万事存在变数,她唯一能确认不变的是,如果闻人肆活到三十岁,那他命中注定有子嗣。
活不到那就没办法了。
尽管没得到详细的回答,老太妃依旧高兴,也没再继续找太夫人麻烦,配合着出了卧房。
过几日王府设宴,她也要多邀约些高门贵女来相看相看。
若有合适的讨两个侧妃,至于楚惊月?随她去吧,她也不像是会管事的人。
闻人肆坐在外厅心里也在沉思。
她说自己会有子嗣,可楚惊月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落于世俗的模样。
这么说,他们两个注定会分道扬镳了?
想到此处闻人肆心口蓦然一紧,为何想到她会离开,他心里会这般不舒服?
难道是喜欢上她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