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月给太夫人施针煮药,又喂得护心护神的丹药。
她的病从来都不是难在医治,而是难在她背负的阴魂。
“小姐,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。”岳津带着不少东西进院,其中最多的还是纸钱。
楚惊月把魂罐放在院中角落,屋内贴好多张符纸,叮嘱太夫人今日无论发生何事,都不准离开屋子。
之后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,她转身走了。
“封院,别让任何人进去破坏,我夜里再来。”
楚惊月还知道解释一句,闻人肆松口气,还以为她又不想管了呢。
老太妃似有所思的看眼小院,厉声道:“来人,将这院子守住。”
楚惊月回院子里后也没急着休息,而是拿着剩余的黄符纸画符。
屋内灯影下奋笔疾书,屋外夜色笼罩着的人站定沉思。
“王妃还真是辛苦,属下派人备些宵夜?”裴风试探的开口。
闻人肆蹙眉,一如既往冷漠的嗓音里伴随着几分疑惑,“她会有十分在意的人吗?”
裴风抿唇,心里默默腹诽。
王妃有没有在意的人不好说,但王爷您肯定是有了。
房门打开,楚惊月拿着符纸出来,“岳津,明日帮我多备些黄符纸。”
闻人肆侧眸,明明他都已经站在院子里了,她还要舍近求远的跟岳津说这件事。
难道他不能给她买?
“走吧,有人去院子里了。”
楚惊月快步往外走,闻人肆目光一沉,却也没有着急。
他们去的时候,暗卫已经抓住两个年老的嬷嬷,嬷嬷们嘴里说着无辜的话,暗卫全都当没听到。
“王爷,这二人意图动王妃安置的东西。”
嬷嬷们当即摇头否认道:“我们只是老夫人派来巡查的,并非要破坏东西!”
“你动了纸钱。”楚惊月冷冷看着眼前的嬷嬷,又道:“还烧了。”
暗卫闻言脸色一变,道:“不应该啊,我们始终看着,她们一靠近墙角罐子,就让我们扣押住了。”
“白日里偷出去烧的。”楚惊月算是解答,又对嬷嬷说道:“什么纸钱都敢烧?”
嬷嬷心虚不已,她就是想着院里堆那么多纸钱,丢了一部分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,所以拿走自己烧,还能省下点钱。
虽然被发现,但她咬死不承认,“没碰过就是没碰过,你还能含血喷人吗?”
“那些纸钱对我没什么影响,本就有其他用处。但你烧了不该烧的纸,后面有的是麻烦等着你。”
楚惊月让暗卫把她们带下去吗,她现在可没空管别的事。
闻人肆微微蹙眉,心中不安。
白日里她只提醒着魂罐最重要,故而他派了两个暗卫守着,如今其他东西被动过,会不会影响到母亲?
“过来。”楚惊月拿着个手炉,放在闻人肆的掌心,“等会四周的火光渐灭,你再从太夫人床前走至魂罐安置的地方。你要保证走的时候手炉不能掉,且要一直往里烧符纸,火不能灭。”
“嗯。”
闻人肆拿着手炉在屋内严肃以待,楚惊月喊着暗卫们帮忙烧纸钱。
“一会千万不要说话。”
楚惊月叮嘱了一句,等会她要为闻人肆生母引魂,定会引来孤魂野鬼。
一旦过程中开口,那便相当于泄了阳气,很容易被孤魂压身。
她稳着心神单手掐诀,低声念道:“今将施幽魂,十方鬼神共。”
暗卫们看见手势立刻拿起纸钱放进铜盆里烧,火光跳跃,其中一个暗卫忽然觉得好像有些透不过来。
他抓着自己的脖子,面色有些痛苦。
但他们还记得不能说话的吩咐,其他人只能干看着着急。
忽而一只手落在后背处,暗卫只觉得瞬间能喘过气,他刚要谢恩就被楚惊月捂了嘴。
暗卫也是惊得一身冷汗,忙继续低头烧纸,不敢再想别的事。
待到时机成熟,楚惊月让闻人肆也行动起来。
他手持着巴掌大的炉,里面是他烧的一张张楚惊月画好的符,专用来引魂合魂的。
闻人肆一出来,由于黄符纸对鬼道奇特的用处,果然有不少魂鬼都想沾一沾合魂的好处,宁可舍了烧着的纸钱,也要混进魂罐。
因此闻人肆走着走着,发觉自己脚步好沉,他蹙眉一看,一道黑影从面前闪过,顿时他脚步顿住。
“啧,忘了给你开过阴阳眼了。”楚惊月叹气,这次倒是她的失误。
闻人肆沉默的看向他,他现在发现自己要被黑影压得移不动脚步了。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们,都滚开。”
楚惊月危止剑出鞘,直直扎进闻人肆身边的土地里,不少黑影瞬间散开。
危止剑上蕴含的鬼怪杀气,足以让一般游魂吓得不敢靠近了。
闻人肆继续上前,有楚惊月在旁,后续进行的十分顺利。
他将手炉放在魂罐前,抬头时隐约见到个似乎有形状的黑影。
莫名的,他并不觉得害怕,甚至还想伸手触碰。
楚惊月快步上前一把打开他的手,紧接着快速将魂罐合上。
“刚刚那是——你脸色怎么回事?”
闻人肆本想询问方才的黑影,起身才发现楚惊月脸色白的同纸,眼底还翻着淡淡的乌青。
“之前我说过的吧,你母亲是功德深厚之人,她的魂魄自然带着福泽,此番引魂而出,招来不少孤魂野鬼,那些纸钱快压不住它们了。”
楚惊月的确算过宗如君的生辰八字,知道她是有大功德的人,故而为她引魂必须先解决那些游魂。
而方才那些孤魂野鬼压着闻人肆时,她才意识到宗如君的忌日恐怕也有文章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”闻人肆看向一侧快要烧空的纸钱,道:“我命人再备些来?”
楚惊月目光沉沉,如今院中阴气太重,最先受不住的可能就是太夫人和闻人肆,还有命格薄弱的。
她沉眸上前一手握剑刃,另只手顺势拔剑而出。
手掌中鲜血滴落,危止剑身也泛着猩红。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。有头者超,无头者生。枪殊刀杀,跳水悬绳,明死暗死,冤曲屈亡。”
闻人肆隐约记得这咒她好像念过,但却有些不同。
尤其是他能明显看出来,楚惊月每念一句,浑身血色便减几分。
“跪吾台前,剑身放光,湛汝而去,超生他方。”
最后一句咒语念完,楚惊月双手将剑下置,剑尖微微触地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似乎没那么冷了,楚惊月深吸口气,掏出个荷包道:“没事了,这里有护身符,有你们的生辰八字,别拿错了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闻人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,并将荷包递给暗卫们,“你们自己拿。”
他弯身又将危止剑拿着,脚步急匆匆的,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