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
闻人肆送来不少颜色的衣裳,楚惊月挨件看了看,每件都是窄袖紧腰,裙摆不繁坠,十分合她心意。
于是接下来的几天,闻人肆每每来查看她是否偷跑出去,看到的都是她坐在窗边捧着衣服仔细绣着什么。
“你问这个?八卦五行和辟邪的咒法。”
楚惊月已经修好很多条了,说到这她又勾唇浅笑,“还好这些衣服上本就没有什么花纹,不然还真是难绣。”
“你喜欢吗?”闻人肆鬼使神差的问出这话,似乎想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。
而得到的答案也不负他期待,“喜欢,多谢你,有心了。”
楚惊月是真的喜欢,前世她虽是道修,却因修的无情道,不被世人认可,无人找她驱邪捉鬼,以至于她穷困潦倒。
白衣便成了她最喜欢的,无论洗多少遍都不会褪色。
但她到底是个女儿心,怎么会不喜欢漂亮衣服呢?
闻人肆难得从她脸上看到浅浅笑意,像是春日里荒凉地开出的绚烂小花,好看极了。
他多看两眼便入了神,脑中想的是她在侯府日子凄惨,定然是缺衣少食。
“你想要什么如果我没想到的话,你便自己去让惜春去库房寻,若库房没有的便告诉我。”
闻人肆未发觉自己语气有多温柔,楚惊月抬头问道:“若我想要的是难寻的东西呢?”
“尽我所能,遍寻天涯。”闻人肆声音低沉磁性,认真的模样更添魔力似的,让楚惊月都愣了神。
指尖被扎破,楚惊月倒吸口气,回神忙说道:“知道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才来就撵人?”闻人肆有些不大满意,他才进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。
楚惊月扬眉,“或者你帮帮忙?”
闻人肆抿唇,看着复杂的咒法,忽而起身,“本王可不会绣花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着,可还是命惜春悄悄替他取出一件绣好的衣服,夜半三更点灯熬油,将衣服上的纹路全部拓到宣纸之上。
楚惊月终于换下自己的白衣,在王府摆宴当天,穿着一身温婉月白色的新衣,更添清冷出尘之姿。
“哇,锦绣阁的浮光锦,光照之下熠熠生辉,闻人肆当真舍得为你花钱。”
昌清公主来得早,在夸完她的新衣后,从侍女手里拿过危止剑。
“我后来去公主府在假山处寻到的。”
楚惊月接过危止剑,微微蹙眉,当日她与河边落水时弃了危止剑,怎么会到假山里去?
绑她的人若想藏剑,怎么也不会藏得那般肤浅。
若是闻人肆他们发现的,也合该会带着拿回来,藏在公主府的假山,便是等着公主发现……
“你气色好多了。”昌清说完环顾左右,见闻人肆不在,立刻又道:“现在可以请你去公主府了吗?住在旁人家里到底不如自己的府邸。”
“嗯,下午便去。”
楚惊月没有完全恢复好,但有危止剑在手,处理湖下那堆白骨可要省事多了。
昌清公主欢喜不已,低声道:“我先去陪姑姑,等会再来找你玩。”
楚惊月轻点头,随处找个地方抱剑而坐。
“今儿宴席办的真好,柳姐姐真是辛苦了,幸好王府还有你操持。”说话的人是宗芷棠,她穿着素衣挽着柳丝玉,好不热络。
按理说守孝是不宜登门做客的,可老太妃亲自下帖邀约伯爵府老夫人和亲眷,旁人也不敢说什么。
柳丝玉身边还围着众贵女,罗秋娴便在其内,“柳姑娘贤能,看着便比只会坐着瞪眼的人强多了。”
“罗姐姐,我长姐之前在侯府没处理过事,不懂内事也是情有可原。”楚恬卿缓步走上前,看着楚惊月的新衣惊叹,“姐姐这身衣裳可真漂亮。”
楚惊月抬眸轻扫,目光还是落在罗秋娴身上,她眉心印堂黑气更重,看来大难将至。
这眼神盯得罗秋娴发慌,她攥着手上寺庙里求来的佛串,定定心神,“看我做什么?”
“你不也在看我?”楚惊月冷冷开口。
柳丝玉上前温婉开口道:“月姐姐,罗姑娘没有恶意的。”
“她没有恶意吗?”楚惊月淡淡反问,旁人可都听得出来,方才罗秋娴指桑骂槐,说的便是她。
若换成旁人充其量是拐弯抹角的数落回去,像楚惊月直白发难的可没有几个。
“呵,不过是说几句实话,实话难入耳,委屈王妃了。”罗秋娴毫不在意的笑笑,齐王妃又怎么样?她姐姐可是即将要嫁给太子的。
“知道委屈了王妃还不道歉?”闻人肆穿着戎装而归,杀伐之气笼罩,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。
罗秋娴偷偷瞥一眼,与冷冷目光对视,不由得低下头,惊得小鹿乱撞。
齐王当真是不负美名,冷峻又霸气。
“姐夫,罗姐姐只是夸奖了柳姐姐几句,并未说旁的什么。”楚恬卿模棱两可的话,想凸显楚惊月小气,斤斤计较。
楚惊月在这时讥笑一声,抱剑起身,“柳姑娘的确辛苦,王爷还要好好打赏才是。”
只有下人才需要打赏,楚惊月一句话便将柳丝玉说成王府下人,她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。
“是丝玉不懂事,逾矩了。”柳丝玉含泪福身认错,楚惊月面色平常,也不挪动地方,受了她的礼。
闻人肆摆摆手让柳丝玉起来,蹙眉道:“今日你的确辛苦。”
柳丝玉得了句安抚,很知进退的起身,柔声道:“帮王爷分忧解难本就是丝玉分内之事。”
这话说的极为暧昧,便是闻人肆都沉了眸。
楚惊月勾唇,在闻人肆要开口时,抬眸不经意的警告他一眼。
闻人肆疑惑的按照她的想法默不作声,抬手便拉着她走到旁边,只是因为面色过于冷肃,反倒让人误会他是打算对楚惊月发难。
柳丝玉暗暗轻笑,在外面人面前,谁都是要脸面的。
楚惊月当众贬低她的身份,那就是在打闻人肆的脸面,王爷自然不高兴。
其他人看着这幕都心里流转,看来齐王在意的还是和自己一同长大的柳丝玉啊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闻人肆不解,楚惊月可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的。
楚惊月似笑非笑的说道:“祸水东引,有人想为王爷排忧解难,我自是高兴成全。”
闻人肆可是东腾国唯一的异姓王,年岁又不大,长得也是京城翘楚,只站在那便会引人注目丢神。
这样的人桃花可多着呢,楚惊月不想当折桃花的剑,那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想挡,她自是高兴还来不及。
“我已经在为柳丝玉寻找合适的亲事,你不必对她的言行太在意,总归日后她是不会留在王府的。”
闻人肆低声,柳家母女毕竟是将士遗孤,其父又对他父亲有恩,他不是不知恩的人。
“那是你们的事,我只管自己顺心。”
楚惊月潇洒转身,闻人肆无奈的叹气,但愿柳丝玉自己聪明点,别再招惹她了。
否则若楚惊月想做什么,十个他都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