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肆上前扶起太夫人,又道:“母亲日后不必受委屈,纵未有生恩,然养恩大于天,若您在齐王府受了委屈,便是儿子的罪过。”
太夫人感动不已,刚刚始终撑着都没哭出来的她,此刻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。
老太妃气得脸色铁青,闻人肆瞥一眼柳丝玉再次开口,“既然祖母喜欢柳姑娘在身侧照顾,便叫她搬来喜寿堂。”
“你,你如今真是愈发荒唐了!”老太妃怒不可遏,闻人肆的每句话都让她觉得在娘家人和外人面前失了脸面,登时恼羞成怒,抄起茶盏砸了过去。
闻人肆没打算躲,但茶盏也没砸到他头上。
楚惊月握着剑一甩,长剑半出鞘,剑柄撞开茶盏,砸在旁边的空椅子里,茶水溅了一片。
“我们便不打扰老太妃了。”
楚惊月拽着闻人肆和太夫人潇洒往外走,老太妃怒喊道:“楚惊月!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了?”
“老太妃这是承认我的身份了?”楚惊月回身冷笑,勾唇道:“当众训儿媳,动辄打骂孙子,如此行事之风,当真是好教养。”
老太妃被个小辈指责,她心里的火气蹭的蹿上来,刚站起身便觉得头晕目眩,偏这时她侄女还有些谴责的说道:“姑母,别再闹下去了。”
老太妃急火攻心,脑中更是嗡的一声,直直栽楞进椅子里,扑通摔倒在地上。
“太妃!”
嬷嬷们慌慌忙忙的上前,宾客们纷纷愣住。
太夫人见此连忙喊道:“快传府医!”
闻人肆蹙眉转身看向楚惊月,还未等他开口,楚惊月便冷声上前,“真是欠你们家的。”
她走过去驱散开众人,老太妃身边的嬷嬷也是看她极其不爽,当即吼道:“就是你把太妃气成如此模样的?你还想害她?”
“滚开。”楚惊月没多少耐心,一把扯开碍事的嬷嬷,细细银针扎进穴位。
周围人都不安的守着看着,不多时老太妃一口气猛地吸上来,随后有些面色有些惊恐。
“近期不宜动怒,若要好好将养避免留病根,还是多宽心将养,少操心些无关紧要的事吧。”
楚惊月收了针,老太妃胸口高低起伏,满眼都是逃过一劫的惶恐。
“走!你们都走!”
老太妃莫名发怒,楚惊月起身就往外走,顺手还把闻人肆和太夫人给拉走了。
太夫人担忧问道:“婆母他没事吧?还是让府医去看看吧。”
“她若需要自会让人传府医,此刻还是别叫人去了。”
方才老太妃身旁无人,只有楚惊月离她较近,故而也只有她知道,方才老太妃身边有股淡淡的尿骚味。
应是昏迷后造成的失禁。
太夫人不再追问,只是看向楚惊月时,心中微微有种怪异的感觉。
“今日……”
“道谢的话不必说,我只是对她说的那句话很不赞同而已。”
楚惊月快步离开,闻人肆来得晚,并不知晓祖母究竟说了什么,会让她主动帮忙。
“母亲,祖母说了什么?”
闻人肆低声问询,太夫人抿唇,道:“你祖母说我罚丝玉是忘恩负义,称要叫所有人都知道,齐王府的人若是忘恩负义,下场如何。”
闻人肆脸色微变,“楚惊月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可笑。”
闻人肆彻底沉默,原来在她心里,竟是如此想他和王府。
“也不怪她会这么说,自从她到王府内没少劳累,我们又时常……”
太夫人羞愧的说不下去,楚惊月的确是目下无尘清高孤傲,向来不守规矩不尊旁人。
可若仔细想想她为王府付出的也不算少,便是救人都救了好几次。
“肆儿,从前是母亲不好,定当好好补偿她才是。”太夫人心里过意不去,楚惊月是不守规矩,可王府里除了闻人肆,也就只有楚惊月认她多年为王府的付出。
哪怕是府中下人,都觉得她嫁进王府是享福,拉扯闻人肆长大本就是她分内之事。
可又有几人知道,她本可以不这么做的。
“齐王府亏欠她至多,还是还不完的。”闻人肆眼中情绪复杂,他现在可以确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她了。
他听到楚惊月要当众撇清关系,他是无比的焦急,生怕自己没能截住她的话。
回想她过去在王府受的委屈,也是百般心疼。
“你去陪她吧,这些宾客还要招待,我总不好真的不管。”太夫人回头看眼被撵出来的众人,还需要善后呢。
闻人肆点头,刚快走几步他又慢了下来。
“王爷?”裴风小心询问,平时主子可不会有如此犹豫踌躇的时候。
闻人肆心里犯难,怎么瞧楚惊月都不像是对他有意的人。
若自己表现的太过殷勤,是否不太合适?
“王爷!”裴风有些急了,王爷最近是愈发爱走神了。
闻人肆回神看他,剑眉一沉问道:“有事?”
“属下瞧着您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,要不要让王妃给您瞧瞧?”
裴风担忧不已,闻人肆抿唇沉思,深邃的五官愈显凌厉。
去看看?
闻人肆想定,刚准备快步去启蛰院就被喊住了。
“表哥,棠儿有事想求你帮忙。”
宗芷棠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闻人肆默默在心里叹口气,转身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“我最近夜不能寐,一睡觉便会梦到祖父。我想请表嫂帮忙看看,但我又怕她不肯帮我。”
宗芷棠抿着唇低头看起来好不可怜,她见闻人肆还在思索,便立刻又道:“我只问问话,实在是最近怕的不行。”
“裴风,你先去找王妃说一声。”
闻人肆还是先让裴风去知会一声,他则是带着宗芷棠慢慢往启蛰院走。
“这不是表哥的院子?难道表嫂住在主院了?”宗芷棠有些使劲的掐着帕子,没想到楚惊月这么快就住进了主院。
“她住在旁边。”闻人肆倒不知她想什么,只平常回复着。
宗芷棠闻言松口气,看来楚惊月也没多得宠,她还有机会。
她轻轻垂着眸,但愿这次祖母求来的法子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