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闻人肆明显感觉到,她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。
他耐心等着,可等了片刻却发现楚惊月又目光看着他的身体。
楚惊月盯着命宝所在陷入沉思,伴生命宝要想取出来着实不易,而且若宿主身体太弱,一旦命宝离体他可能会一直缠绵病榻,严重点还可能丢了性命。
纵然她想取回命宝,却也没想过要搭上谁的命。
便是之前取祁安体内那枚,也是她算准不会有事才会动手。
“身体还是太弱。”楚惊月看着他叹气摇头。
闻人肆扬眉,他身体弱?他身体还弱?
她果然是在跟他欲拒还迎,嘴上说着不介意的话,实则在意的不行。
闻人肆眉眼舒畅,看着便让人知晓他心情愉悦。
“齐王今日是怎的了?”祁安给楚惊月他们拎了壶茶,以往见到齐王,他总是面若寒霜冷硬肃气。
可今日总感觉他像是变了个人。
“吃错药了。”楚惊月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,只是最近闻人肆好似一直很不正常。
大约是参汤太补,刺激到了吧。
祁安默默,这话他也不敢接,只能说旁的事,“少宁兄一早去大理寺,好像是出事了。”
“李少宁最近一直住在这?”楚惊月挑眉问着,误以为是李家出事,便开始算起来。
祁安叹口气,道:“少宁兄和家里闹了些矛盾,有关他亲事的。”
当初李少宁是有未婚妻的,吏部侍郎家的嫡女孔正雅。
按理说李家本高攀不上孔家,李少宁那时只是个衙役,家中唯一的官是他父亲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。
之所以能定这门亲事,是孔正雅无意间瞧见过办差的李少宁。
穿着身蓝灰色的衙役服,长发高扎俊尘飘逸。
孔家小姐看一眼便丢了心,非李少宁不嫁,于是才有了这门亲事。
“这事我听说过,后来孔家退亲了。”楚惊月喝着茶,前段时间裴风刚跟她说完。
祁安点头,眼底有些自责,“若非祁家上门去闹,孔家也不会此事是真,后来断然不肯让女儿出嫁,并且退还信物,取消了这门亲事。”
“这事应该过去很久了吧?”楚惊月扬眉,那李少宁怎么现在才和家里闹别扭?
祁安抿抿唇,低声道:“是孔家前两天又要结亲了,说是孔小姐在家不吃不喝绝食明志,非少宁兄不嫁。然当初孔家退亲时说得难听,少宁兄心高气傲,又怎么肯同意?”
“但李家却高兴地不行,便是如今少宁兄任大理寺少卿,那也堪堪正五品,哪怕是日后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上,也不过才四品,比不得吏部侍郎官位高人脉广。”
楚惊月听明白了,“李家准备卖儿子。”
“倒也不必说得这般直白。”李少宁推门而入便听到这句过分真实的话。
楚惊月默默喝茶,祁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,道:“我原是想着让王妃帮忙算算,若是这门姻缘对你不错,你早早应下便算了。你在清宵巷住的越长,你的名声……”
他们二人原本清白,即便是现在也依旧只是兄弟情。
奈何外界不这么想,李家不这么想,孔家亦是如此。
李少宁在这住的越久,名声便会越烂。
祁安是家中弃子,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,但李少宁前途光明,他不想连累他。
“名声而已,任由他人评说。”
楚惊月淡淡说道:“你的确没有回去的必要,你命中无红鸾星动。”
李少宁是天生的孤独命,能寻得一二知己好友已属不易了。
“你和齐王同来应该不是帮我算命来了。”李少宁对方才的话没太多触动,他本就未想过成亲,有没有红鸾星便都不重要。
楚惊月摆手,道:“想问你京兆府尹查得怎么样?”
“受贿压案,已经有确凿证据,只待时机合适便可上奏。”李少宁说到时机时看了眼祁安。
楚惊月立刻就明白过来,蹙眉道:“和罗家的亲事还没退?”
“不是没退,是祁安不想管这件事。”李少宁只是在等祁安真的想清楚,只要他保证不后悔,那他就没什么顾忌,直接递奏折了。
祁安低头,道:“左不过只是说了亲事,尚未定亲,便是罗家有错也罚不到祁家去。”
楚惊月不赞同这话,“祁安有灾,且与罗秋娴有关。”
闻人肆正听得认真,忽而暗卫从角落墙头冒出,似乎有话要与他说。
他起身去了屋侧和暗卫说话,旁人也没多在意他。
“我再去添壶茶。”李少宁拎着空茶壶离开,想让楚惊月好好劝劝祁安。
他虽是知道祁安当初被祁家欺得有多惨,却也不赞同他真的冷眼旁观看祁家走入死地。
祁安与他不一样,他重感情,即便现在怨恨,未来的某一天也定然会后悔自责的。
“祁家的事——”
砰。
楚惊月话说一半,院门忽然被踹开,乌泱泱涌进来好些家丁,将祁安给围住了。
进来的人却让楚惊月都意外。
是祁无疾和罗秋娴。
“齐王妃?”罗秋娴见到她更意外,她怎么会在这?
她目光在楚惊月和祁安之间来回流转,随后满是嫌弃道:“齐王妃竟然与个断袖走这么近,就不怕让王爷知道嫌你恶心么?”
“罗小姐自视清高,对祁安避之不及,又怎知他是断袖,今又带人登门,又为何意?”
楚惊月冷冷说着,维护之意溢于言表。
这让本想走出去的闻人肆不由得停住脚步,楚惊月似乎对祁安的态度才是真不一样。
先前又是帮他解围,又要送他回家,如今竟主动维护。
莫非她喜欢祁安这种看起来文弱的?
她那么强势的人,会喜欢祁安这种的也合情合理。
想到这闻人肆目光暗下来,盯着祁安的眼神都不善起来。
“齐王这是春心浮动了?”
闻人肆在房屋侧面,刚好此处有个窗,李少宁正撑着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李少宁原本也想出去解围,在他看来楚惊月办事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,但没想到她会最先开口,反倒让他放心。
有人帮祁安不至于让他受委屈,那他还是不要出面的好,于是便来侧面看看齐王怎么也没动静。
李少宁一撑开窗子便看见齐王眼神阴鹜的盯着祁安,这才开口调侃。
齐王淡淡的瞥他一眼,无形中带着威严冷峻,与在楚惊月身旁时气势完全不同。
李少宁勾唇,果然这才是让人熟知的闻人肆。
“看来齐王当真是心有所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