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日清宵巷外,楚惊月面对闻人肆的询问,毫不犹豫回了一句‘没有’之后,闻人肆便多日未回过王府。
他整日留宿军营,甚至今天一早传来消息,他准备带兵剿匪。
“闻人肆一走,只剩下个楚惊月可就好对付多了。”
韦府之内,司天监正韦崇坐在正厅里,两侧坐着的都是司天监的人。
韦崇等这个机会可等了许久,先前楚惊月坏他好事,先有捣毁他私下建立的寺庙,后有祈天涯刺杀那么好的计划被搅得失败,还让他折损个得力弟子。
便是连皇帝对司天监都不如从前信任,嘴里总是称楚惊月才是真神女,近来他提的建议都被驳回,让他其他的计划寸步难行。
比起一个有兵权却不懂术法的闻人肆,还是楚惊月对整个司天监的威胁更大。
“好对付?我的伥鬼被抓了,韦大人还是想想如何帮我把人救出来吧。”
说话的人穿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衣裳,男子好似天生的卷发垂落,额前细碎的头发下压着条印着奇怪的符号,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。
“只要楚惊月失势出事,李少宁必会前去帮忙,到时候想救人可就容易多了。”
韦崇手指轻点,目光中泛着阴沉算计。
“不如你亲自动手,你手下伥鬼的蛊不行,你的蛊总不会太弱吧,乌公子?”
乌鹤白闻言勾唇,含情的桃花眼里波光潋滟,带着几分嘲弄,道:“韦大人不必激我,我自是要去会一会楚惊月的。”
韦崇情绪内敛,藏着深深的算计,笑道:“若乌公子对楚惊月没有办法,我倒是还有一计,可做备选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齐王府内。
闻人肆多日不曾回府,本就让其他人隐约觉得不对劲。
现下他又说去剿匪走得急,连王府都不回直接带兵出行,更加让人确定他应是和楚惊月吵了架。
如此一来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太妃,明知楚惊月喜静,还特意邀着不少人来府中做客。
偏都是些年轻小辈,不仅有谈诗论词的,还有放纸鸢玩蹴鞠的。
花园里嘻嘻哈哈好不吵闹,还有人隔三差五便来启蛰院打扰,想要找楚惊月算姻缘算前途。
“好吵。”
楚惊月实在受不了,准备出王府找个地方躲清闲。
正要越过后花园,罗秋娴忽然指着她说道:“我说的千真万确,当日她的确与祁家二公子拉拉扯扯,想来王爷定是要面子,故而当时并未发作。”
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楚惊月身上,她恍若未闻继续往外走。
“站住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老太妃沉声喊着,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。
楚惊月眼底闪过几分不耐烦,“这么想知道去问王爷好了,当日我与他一同去拜访,且看老太妃是信谁的话了。”
老太妃眯着眼睛,这次倒是个发作的好机会。
“王爷多日不曾回府,我便觉得奇怪,他从前可是日日都要回来的,怎的同你出去一次后便再也不肯回来了?看来这其中当真是发生过什么。”
老太妃说完便沉着脸,道:“来人,把王妃押压下去,明日我要面见皇后求她为我闻人家做主,如此荡妇是断然不能留在王府的!”
“想进宫随你,想关我,你也配?”楚惊月冷声开口,只站在那便显着十分傲气。
齐家这些手段,真是用不腻的,看着都烦。
“楚惊月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?即便你自命不凡,却怎能如此没有礼教?”罗秋娴趁机发难,又见到现场会武的人,便怂恿着说道:“今日你若走得出去,岂非是我们这些高门子女无用?”
楚惊月浑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,抬脚便往外走。
罗秋娴端着大义姿态,说道:“还请各位公子少爷帮帮忙,替老太妃讨个公道。闻人一家功勋无数,绝不能让此女如此轻贱欺辱。”
一句话便轻松鼓动着头脑简单的人率先出手。
“对长辈如此无礼,当真是傲慢,定要将你押在宫门前请陛下发落。”
身后有人一拳打来,楚惊月躲都懒得躲。
岚凤伏雨迅速现身,不清楚王妃怎么又引起众怒了。
“王妃,可需要我们通知王爷?”闻人肆的暗卫保护楚惊月,这让不少人都开始怀疑方才罗秋娴的话。
既然都留下暗卫保护,能是生了嫌隙?
楚惊月沉眸道:“不必。”她思索片刻又说道:“各位说的没错,我的确是少教。自幼侯府便从未把我当成过人来教导,自然在规矩上我不如各位通透。”
她一席话说完,所有人才恍然想起来,楚惊月以前好像是疯疯癫癫的傻子吧?
她才清醒多久,让她和读多年书,习多年规矩的人相比,的确是不公平的。
“我亦是修道之人,我心澄静如此足以。”
楚惊月高悬的马尾随风盈动,周身像是有无形的气场将她与其他人隔开,孤寂冷傲清冷出尘。
这让所有人都产生一种,她仿佛真的和寻常人不同。
楚惊月好像比画中的神女仙女都要圣洁。
“所以各位到底是信齐王妃与我当着齐王的面行为暧昧,还是信我是断袖?”
祁安手握折扇,温笑着看向所有人。
李少宁冷冷无视所有人,满眼孤僻自傲,直直走到楚惊月前,“劳烦移步去趟李府,家妹身体不适,寻常郎中瞧不出什么。”
“哦。”楚惊月抬脚往外走,走了几步忽然停住看向周围的人,“祁安说的我也很好奇,你们到底信哪个?”
他俩这么一问,那些公子哥小姐都愣住了。
这……
本来两件事没联系到一起,他们是都相信的。
但眼下两件事好像都令人产生怀疑。
似乎哪个都不像是真的。
楚惊月看他们的反应觉得有趣,竟然轻笑出声来。
她对外向来是冷脸,如今粲然一笑,满院佳人在她面前好似都黯淡无光,她笑如梨花海棠般淡雅,却比绚烂的牡丹还要勾人摄魄。
只是如此笑容下,众人却听到一句极为刺耳的话。
“真是可怜你们脖子上顶着那么沉的木头脑袋,简直是浪费体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