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拎起狗蛋,扔回床上。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更何况断腿?”
“你好生养着,等恢复好了,替我去办林云寒。”
狗蛋激动地热泪盈眶:“我干死他!”
秦枫认了个弟弟,心情大好,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瀚之。
秦瀚之宽仁善良,肯定也会替秦枫高兴。
结果转了一圈,硬是没找到人。
“我爹去哪了?”
珠珠赶紧回答:“被良牧司叫去了,老爷现在不是良牧司少监吗?”
得,把这事儿给忘了!
林云寒浑身光环,既是京都第一才子,又是功勋之后。
他只需动动嘴皮子,就获得良牧司主监的身份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正赶上每月净牢,说白了就是掏大粪的日子。
林云寒却故意刁难秦瀚之,命他这个堂堂王爷,把整个豚牢清理干净,否则别想回家。
豚牢内,昔日同袍好友都已经当上九卿之一了,秦瀚之却在这里掏大粪。
何等的奇耻大辱?
纵使秦瀚之再窝囊,也不禁眼神无光,满脸绝望,每挥动一铲子,都饱含屈辱。
而豚牢外,却一片欢声笑语。
翰林院和司农寺子弟,专程来给林云寒捧场。
在林云寒的暗中运作下,李妙祺和司农寺少卿陈平也到场了。
秦瀚之在下面忍辱负重,林云寒等人却走在上方的竹桥,高谈阔论。
当真是要将这个大炎唯一的异姓王,踩到泥土里方才罢休。
“以林公子的才学,当翰林院掌院学士都绰绰有余,竟然愿意来良牧司这种苦地方任职?为了保证大炎京畿肉食供应,不惜任劳任怨,这是什么品格?这是何等高尚?”
“此言极是,林公子在良牧司这种地方,着实屈才了。”
面对众人的称赞,林云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,同时用余光打量李妙祺。
却见李妙祺正看着秦瀚之,眼神尽是诧异。
“卫王怎么在豚牢里?”
“再怎么说,她也是王爷啊,成何体统?”
林云寒毫不掩饰阴损性格,鄙夷轻笑道:“卫王身为良牧司的一份子,身先士卒,正所谓粪不平,何以平天下?”
一句话直接引得现场哄笑。
“哈哈哈,不愧是林公子,出口成章。”
“卫王也配称王?整个京都谁不知道,秦瀚之只不过是皇室养得吉祥物?”
“吃了这么多年干饭,让他出点力怎么了?”
听着众子弟的嘲讽,秦瀚之脑袋压得更低了。
身为王爷,被一群纨绔子弟踩在头顶,当众羞辱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
李妙祺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:“无论如何,你们都不该让堂堂王爷,干这种粗鄙之事。”
“立刻让卫王出来!”
林云寒眼神微微一变:“怎么,公主很心疼秦家?”
“不是心疼!我确实讨厌秦枫,可跟卫王无冤无仇。”
“退一万步,纵使有仇,我也不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!”
下三滥?
这话对于林云寒而言,极为刺耳。
林云寒脸色骤然阴冷下去,当即虚伪无比的冲秦瀚之关心道:“卫王,别干了,就算陈大人来视察良牧司,你也不至于这么急着表现吧?”
“戏演过头,就成虚伪了。”
说到这,林云寒故意摇头叹息:“平日里不见人,陈大人一来便埋头苦干,真会演。”
被伪君子诬陷虚伪?
好一个恶人先告状!
秦瀚之紧紧攥着铲子,眼神悲苦而愤怒,却又无处发泄。
他这个王爷的含金量,甚至连一个纨绔子弟都不如,又如何跟林云寒抗衡?
即便是告到陛下面前,也只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陈平看着秦瀚之一言不发的窝囊相,摇了摇头,尽是恨铁不成钢。
“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,林公子又是刚正不阿,公正严明之人,你正好可以把良牧司这些年积压的烂账,全都查清楚。”
“良牧司供应整个京畿的肉食,本该绰绰有余,但这几年,肉价却持续走高。”
“老夫数次下令,彻查良牧司账目,但最后都无疾而终。”
“前任不作为,你这个新任主监可要担起责任来。”
林云寒直接从袖子里取出账本,递给陈平。
“大人,良牧司的账目不难查,我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查的干干净净。”
这么快!
陈平接过账本,心中暗暗惊讶,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子,这办事效率简直惊人。
“请大人过目,良牧司今年在册的猪羊,共计八万九千头。”
“但是我派人清点过,总数却只有三万余头,中间差了五万多。”
陈平知道良牧司肯定有鬼,却没想到缺口这么大,直接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仔细翻阅账本,越看越心惊肉跳。
“良牧司都快被那群狗官,掏成空壳子了。”
“若是陛下知道,莫说良牧司,就连司农寺都要受到牵连。”
此言一出,现场所有人的视线,尽数汇聚到李妙祺身上。
毕竟李妙祺是公主,她知道了,就等于李璋知道了。
而这正是林云寒希望看到的,良牧司的事,闹得越大越好。
届时,林云寒就可以依靠林家的力量,力挽狂澜,俘获李妙祺的芳心。
就在陈平愁眉不展之际,豚牢外突然传来一阵咒骂。
“哪个狗日的,让我爹掏大粪的?给老子站出来!”
见没人吭声,秦枫抄起铁锹,铲了满满一锹大粪,冲着竹桥就扬了上去。
一众官员和子弟,四散而逃,破口大骂。
“秦疯子,你特么活腻歪了?”
“卧槽,你敢朝我泼大粪,信不信我去大理寺告诉你!”
还好李妙祺站的远,不在秦枫的攻击范围之内,但仍旧被这个疯子气得不轻。
“怎么本宫走到哪,都能遇到你!”
见李妙祺也在场,秦枫顿时阴阳怪气:“前媳妇,你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?”
“这偶遇桥段,设计的也太假了,谁会跑到猪圈里偶遇?”
李妙祺气的小脸通红:“你放屁,我来良牧司,一是为了祝贺林公子出任主监,二是替陛下视察。”
“分明是你这厮阴魂不散!”
秦枫扛着铁锹,撇着嘴,摆出一副我才不信的气人嘴脸。
就在这时,陈平厉声怒喝:“秦疯子,你是不是故意瞄准老夫?别人都没中招,就老夫被你泼了一脚。”
“哟,这不是陈大人吗?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?”
陈平胡须乱颤:“我懒得与你浪费口舌。”
“良牧司账目亏空,需严查严办,你爹是少监必须留下,你是案外之人,立刻消失!”
秦枫扫了一眼周围骨瘦如柴的猪,不由一阵鄙夷。
“猪这么瘦,不亏空就怪了,猪饲料是不是都被你们这些当官的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