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寒轻哼一声,抓住机会上眼药。
“秦枫,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讽刺陈大人是猪。”
“陈大人乃是司农少卿,四品大员,你当众侮辱朝廷命官,该当何罪?”
秦枫直接回敬道:“我爹乃是王爷,你当众羞辱我爹,又该当何罪?”
此言一出,林云寒直接冷笑出声:“你爹也算是王爷?”
秦枫眉头轻佻,故作诧异道:“我爹乃是陛下册封的卫王,难道你是在质疑陛下?”
纵使林云寒再嚣张,也断然不敢质疑当今陛下。
好在林云寒反应快,当即话锋一转:“卫王兼任良牧司少监,净牢乃是职责所在,天经地义。”
秦枫直接迈步上前,从秦瀚之手里夺过铲子,重重扔到林云寒面前。
“那还愣着干什么?林公子,请吧!”
“你再金贵,还能金贵过我爹?还不下来净牢?你若是不肯,便是故意羞辱当朝王爷,咱们宗正寺见!”
秦枫提到的是宗正寺,而非大理寺。
态度已经无比明确,涉及王爷之事,皆属皇家事务,归宗正寺管辖。
林云寒就算背景再硬,到了宗正寺也不好使,况且宗正寺卿和秦瀚之还有一段渊源。
林云寒看着脚边的铲子,一时竟有些进退两难。
“堂堂京畿文人之首,岂能干这等粗鄙之事?可若是不干,闹到宗正寺,还真无法收场。”
秦瀚之见林云寒吃瘪,眼神中的阴霾,顿时一扫而空。
“枫儿,爹给你丢人了……”
秦枫一把扶住秦瀚之的袖子,义正严词道:“儿子护爹,天经地义!”
“况且狗不嫌家贫,你是我爹,我岂会觉得你丢人?”
秦瀚之心里尽是感动,恍惚间觉得儿子一夜长大成人了。
这些年的忍辱负重,没有白费,他终于有了盼头。
“林云寒,你还愣着干什么?要么净牢,要么给我爹磕头道歉!”
秦枫不留半点情面。
林云寒眼神鄙夷到了极点,给秦瀚之这种废物道歉,传扬出去,岂不是令人嗤笑?
偏偏这时,一旁的陈平,轻声劝阻道:“林公子,你莫要与这疯子较劲。”
“若是真闹到宗正寺,赵还真铁面无私,你定然落不到好处。”
赵还真……
林云寒心头一虚,只能不情不愿的冲秦瀚之作揖行礼:“晚辈无礼,还请王爷莫要见怪。”
林云寒竟然道歉了?!
别说一众子弟,就连李妙祺都啧啧称奇。
秦瀚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,京畿最炙手可热的天才,竟然给他这个废物王爷道歉?
单凭这一点,就称得上扬眉吐气。
秦枫却不买账:“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样子,你在上,我爹在下?岂有道理!”
“麻利给我滚下来!”
林云寒脸色一抽,咬牙切齿道:“秦枫,你别太过分。”
恶人还需恶人磨,秦枫态度极为强硬,谁敢欺负他的家人,就必须付出代价!
林云寒别无选择,只能硬着头皮走下楼梯,来到秦瀚之面前,作揖行礼。
“请王爷赎罪。”
感受到头顶射来的异样目光,林云寒脸上火辣辣的,他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羞辱?
整整二十年!秦瀚之还是第一次如此解气。
而这一切,皆是拜他儿子所赐,这小子,没白养。
“枫儿,你觉得应该原谅林公子吗?”
听到秦瀚之的询问,秦枫冷哼道:“当然不原谅!”
什么?
意识到被耍了,林云寒震惊又愤怒,可惜不等他发怒,秦枫已经把铲子踢了过来。
“我爹干了多少,你就干双倍,不然我还是要去宗正寺告你。”
“羞辱了王爷,道个歉就算了?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在场的一众子弟都看不下去了,纷纷指责秦枫咄咄逼人。
秦枫却笑了:“这厮羞辱我爹时,怎么不见你们仗义执言?”
“现在当起和事老来了?跟我在这拉偏架?小心我把你们也一并告了。”
众子弟面面相觑,一想到赵还真那个铁面无私的酷吏,他们便心虚无比,谁也不敢再帮林云寒说话。
林云寒没得选,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拿起铲子,忍着恶臭,抬腿埋进豚牢里。
秦枫叫过来一个杂役,没好气道:“去给我爹搬椅子,奉茶!”
“我可告诉你们,谁敢对我爹不敬,先过我这一关!”
杂役哪敢迟疑,赶紧把秦瀚之供起来。
京畿最金贵的才子,正在豚牢里挖粪,而最废物的王爷,竟然坐在牢外喝茶?
别说众子弟一脸迷茫,就连陈平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。
李妙祺摇了摇头,她虽然懒得理会,秦枫和林云寒之间的恩怨。
但是看着秦枫为了维护父亲,据理力争的模样,心里还是赞赏三分。
等林云寒走出豚牢时,已经累的满头大汗,浑身滂臭。
连那些捧他臭脚的子弟,都下意识往后躲。
林云寒满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心里有多耻辱,就有多怨恨。
他暗暗发誓,此仇不报非君子,当即向陈平进言。
“彻查良牧司亏空一案,势在必行,但是前任主监,乃是国师之子。”
“国师之子这个时候引咎辞职,想必是早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。”
“查的越深,大人的处境就越危险。”
陈平烦闷至极,这正是他无奈之处。
林云寒话锋一转:“大人两袖清风,自然不会干出诬陷忠良之事,但卫王不同,他这个少监当的正是时候。”
“舍一人,保大局,怎么看都是笔划算买卖。”
秦瀚之可是大炎第一号黑锅专业户,由他背这个黑锅,再合适不过了。
而且刚才秦枫那个混蛋,甩了陈平一脚大粪,正好报这个仇。
“有道理!”
“现如今,国师乃是陛下第一等心腹,谁若是胆敢对国师有半点不利,必遭陛下猜忌。”
“动不了国师之子,难道还动不了卫王府?”
陈平和林云寒交换了个眼神,阴谋悄然编织而成。
“秦枫,你很懂养猪?”
面对陈平的询问,秦枫昂着头,甚是得意:“猪种杂交,母猪的产后护理,我都门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