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反观自己这个妹妹,实在不怎么周到。
想到此,她感激地朝着周淮安道,“安安,谢谢你。”
周淮安听到明月的感谢,轻笑了一下,才道,“这没什么,对了,你哥哥出来了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。”
周淮安一边请明月坐下一边问道。
明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事实上,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她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周淮安,“那……地摊你还要摆吗?”
明月,“要的。”
那是她现在做的最得意的事了,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。
“那……若是你哥哥带你离开呢?”
周淮安追问。
明月沉默了,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。
周淮安就知道,明月没有想这个问题,但他却要替她想着。
虽然他不能跟明月在一起,但只要她还在帝都,她还是很高兴的。
至少这样他还能时不时地见到她。
可若是被顾明川带去别的地方就不好说了,如今的他有了周氏这个负累,并不是说走就能走的。
这样想着,他道,“月月,答应我好不好,无论怎样不要离开这里好吗?”
即便不能跟你在一起,也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你。
周淮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。
明月望着周淮安的眼睛,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,她是想要答应周淮安的,只是,她能说服哥哥吗?
明月不知道,她无法给出周淮安承诺。
但她却不想周淮安失望,于是,她犹豫了一下说道,“安安,我尽量。”
听到她这样说,周淮安满意了。
就算是尽量,他也知足了,至少她不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。
两人正聊着时,包厢的门从外面推开了,盛世走了进来。
周淮安见到盛世蹙眉道,“你怎么来的这么晚。”
盛世,“堵车,没办法,帝都这交通你也是知道的。”
听到他这样说,周淮安没再说话。
“明川呢?”
盛世问。
周淮安,“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说话间,包厢的门又开了,顾明川走了进来,只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,他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变化,照样是一幅憔悴的胡子拉碴的模样,而且就连身上的那套衣服都没有换。
可是,之前,他不是去了房间吗?
明月看到这样的哥哥很不明白,她缓缓地起身朝着周淮安走去。
“哥哥,你怎么没……”
明月的意思,周淮安很是明白,她不过是想问他,为什么去了房间却没有整理自己。
而顾明川的答案是不能。
他不能接受一个仇人的帮助,哪怕只是一个房间,一套衣服,一个让自己变得人模人样的机会。
他不能,坚决不能。
因为他从来都知道宁死不吃嗟来之食这句。
即便是这些都出自周淮安的好意,他也不能接受。
因为他始终是仇人之子。
不过,这些话,顾明川却并没有说出,而是朝着明月道,“明月,你能先出去等哥哥吗?”
明月却是一怔,她想说大家都等着哥哥一起吃饭呢,怎么哥哥就让她离开了,她刚要开口,就听到顾明川又道,“听话,一会儿哥哥在跟你解释。”
听到他这样说,明月才放弃了询问的想法,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周淮安,这才朝着门外走去。
她前脚刚走,后脚盛世就开口,“明川,你这是做什么,好好的让明月出去做什么,怎么许久不见,难道你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们说吗?”
盛世打趣道。
顾明川却是没有理会盛世打趣的这句,而是开口道,“盛总,很感激您今天过来,不过,恐怕要让您失望了。”
盛世不解。
顾明川又道,“我今天不能跟两位吃这顿饭了。”
盛世不解,
“为什么?”
顾明川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顿了顿,道,“想必盛总应该也知道我前段时间进去的人。”
“知道,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。”盛世不解。
顾明川,“当然有关系,进去过的人,没有资格跟老板一起吃饭。”
听他这么说,盛世有些无语,他跟周淮安对视了一眼,说道,“明川,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,吃顿饭而已,什么有资格没资格的。再说了,什么进去不进去的。我告诉你,那都不算事,想当年我还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过少管所呢,可那又怎样,影响我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吗?”
顾明川听着盛世的话,不由在心里冷笑,他跟盛世的情况根本不一样。
盛世是有家庭背景的人,别说关过少管所了,就是蹲过监狱,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。
而他不同,他就是穷小子一个,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是他拼尽了全力才做到的,如今从这种地方出去,留下了案底,恐怕是不会再要将来了。
况且,他不打算吃这顿饭也不全是因为这个。
更多是因为周淮安的关系。
他跟周淮安之间原本就有仇恨在先,虽然这次他帮了他,却不能抵消了那些。
顾明川向来是恩怨分明的人,他知道什么是仇,什么是恩,又岂会将两者混为一谈。
更何况,还有一个明月夹在中间。
他就更要恩怨分明了。
这样想着,他道,“盛总,很感谢您跟我说这些,不过,我有自己的坚持。”
盛世蹙眉,“你的坚持就是连跟我们吃一顿饭的面子都不给吗?”
盛世反问。
顾明川没有回答,盛世冷嗤,“明川,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拎得很清的人,却没想到,你也这么的迂腐。看来是我看错你了。”
盛世很是失望地说着。
顾明川却没有要辩驳的意思,盛世与他而言是伯乐,有知遇之恩。
但即便这样,他也有自己的坚持。
绝不跟周淮安方队的人扯在一起。
但他却不想跟盛世争辩。
于是,他没有理会盛世,而是朝着周淮安开口,“周总,很感谢你今天能带着明月来接我,还为我准备了这些。但我不能接受。”
听到他这样说,周淮安看了过去,却是并没有发问。
反倒是顾明川继续道,“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不识好歹,但我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,请你体谅。”
顾明川的说法,周淮安大致了解了。
不过就是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关系而已。
他也没有揭穿,而是道,“这顿饭原本是为了给你准备的,既然你不想,我不勉强,不过,你想要带明月去哪里?”
这是周淮安最关系的事。
闻言,顾明川却是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顿了顿,道,“周总,这是我跟明月的私事,不方便告知。”
听到他的回答,周淮安却是冷笑,“是吗?顾明川,原来你这么擅长过河拆桥这种事。”
周淮安的话里充满了讽刺。
顾明川也不生气,而是平静地道,“周总,你于我有恩,我会时时刻刻记在心里,并在必要的时候,将这份恩情还给你。但你不能要求我做违背我心意的事。”
“是吗?我让你做什么了?”
周淮安轻笑。
顾明川,“你虽然没让我做什么,可你所在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留住明月,难道不是吗?”
顾明川反问。
周淮安却是没有否认,算是默认了。
顾明川又道,“明月她天真不谙世事,对这些并不了解,可我知道。你救我出来的确对我有恩,但我们之间也的的确确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。所以,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,恩怨分明的好,这样对你和明月都有好处。”
“是吗?”
周淮安冷笑一声,但那声笑却充满了讽刺。
顾明川听出来了,他不打算跟周淮安争辩,随即说道,“明月我今天就带走了,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。至于,你救我出来的恩情,以后有机会再还。”
说着,他转身就要离开。
却是被周淮安叫住了。
“顾明川,之前在看守所里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?”
闻言,顾明川却是怔在了那里。
……
明月在门外等了许久,顾明川还没出来,她有些等不及了,刚要回去,顾明川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明月看到顾明川连忙迎了上去,“哥哥……”
顾明川看着明月,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愧疚,随即开口道,“明月,跟哥哥回家好吗?”
明月却是一怔,“回哪个家?”
她不确定地问。
顾明川盯着她的眼睛,他原本是想带明月回运城的老家的,却不想,周淮安突然提起了那件事,他这才不得不答应周淮安以一年为期,不能带明月离开帝都。
这样想着,他道,“当然是回出租屋了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明月的面上闪过了一抹轻松。
刚刚哥哥提起要回家时,她还以为要回运城呢。
如今听到哥哥说是回出租屋,她这才算是松了口气。
顾明川却没有错过妹妹脸上的轻松。
他想这大概就是天意吧。
兄妹俩就这样回了出租屋。
顾明川刚进屋的时候,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,他望着焕然一新的屋子,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明月。
明月迎上哥哥的目光,高兴地说道,“哥哥,惊喜吗?”
顾明川,“惊喜,不过,这些都是谁弄的。”
明月,“当然是我啊,不过还有夏莉和张简哥哥。”
顾明川闻言,点了点头,他问明月,“那他们两个呢?”
“他们啊……”
明月假装着在思考。
却是突然,“彭”地一声,随着礼花从天花板上洒落下来,夏莉和张简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,两人一人手上举着一个礼花棒,边爆着,边朝着顾明川道,“欢迎明川回来!”
随着两人的呼喊声,漫天的礼花就此飘落,落在顾明川的头上,肩膀上,满身都是。
顾明川站在那里没动,静静地任由那些礼花飘落,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了。
哪怕他如今的状态并不好,却也愿意享受这一刻的开心。
于是,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享受了起来。
明月望着这样的哥哥,很是欣慰,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哥哥像此时这样放松了。
但愿他以后的每一天都跟现在这样,能够轻轻松松。
顾明川又何曾不想,只是,现在还不是他轻松的时候。
于是,他没有在这种氛围中沉迷太久就清醒了。
他回到了房中,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,随后又找来了剃须刀,剃掉了这些天肆意生长的胡须。
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才算是一个崭新的顾明川。
顾明川望着镜中崭新的自己,随即开门走了出去。
他出去时,明月和夏莉还有张简三人正在布置着餐桌,一顿美味的菜肴正在等着他。
顾明川看到那些,随即迈着脚步走了过去。
而就在这边欢喜庆祝的时候,出租屋楼前的某个角落里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而那个人不是周淮安又是谁。
他是跟着顾明川兄妹俩一起过来的,只是他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上楼,而是停在了某个角落。
他之所以没有跟上去,不是因为他不能,而是他不愿意打扰兄妹俩的团聚。
尤其是明月,为了这一天,她已经期待了很久了,他实在不想扫他们的兴。
而此时,他就站在那里,怔怔地望着他们在窗前欢笑的身影,他们是那样的开心,那样的幸福。
也是,恐怕只有一家人在一起才会有这样幸福的笑容吧。
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。
不过,值得庆幸的是,他将明月留在了帝都。
虽然只是一年的时间,但是一年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这样想着,周淮安欣慰地闭了闭眼,刚要转身离去,却是突然,电话响了。
是陆风打来的,他接起。
“周总,您之前让我找的晋城酒店的监控视频我已经找到了,跟您预料的一样,里面的确有郑董的身影。”
闻言,周淮安一怔,随即道,“你确定?”
陆风,“确定,而且我还查到了当年在运城时,就是郑董促成的那次大规模的拆迁,不过奇怪的是,当年郑董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升职,反而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周淮安不由得一怔,随即道,“除了这些,你还查到了什么?”
“还有,您父亲当年实际上是有支付一大笔补偿金的,而且还特意为顾家兄妹设立了一项专项的救助资金。只是,这个基金这些年虽然一直都在正常运行,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,您也知道的,顾明川一直是半工半读的,所以,我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我怀疑这其中有猫腻。”
“猫腻?什么猫腻。”
“你想啊,郑董当年既然立了那么一个大功,但他在公司的履历上却并没有提及,反而是更改了他在周氏的任职时间,难道您不觉得奇怪吗?”
听到陆风这样说,周淮安想起来了,小时候,郑光明的确是经常到家里来的,但是有段时间却一直没有出现,他记得当时他还问过父亲,郑叔叔去哪儿了。
如今想起来好似正是那段时间。
难道说郑光明那段时间的失踪跟明月父母的事有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