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寒!疼!”
这叫什么?
狐狸急了也咬人?
但也不是这么咬的吧,她咬凌寒起码带了些调戏暧昧的味道,没重咬下去,他咬她却是惩罚性地咬,耿直地全力咬。
这狐狸牙,真没白长。
颜云发誓哪天要把它们全掰了,一半埋北极,一半埋南极。
她的痛呼出声并没有让凌寒松开,想推开他也不行,手被捆着。
颜云气急,她太讨厌被人掌控的滋味了,尤其是屡屡想突破她底线的面前这狐。
于是她反向操作,逃离不成就放肆挣扎着贴近他,凌寒眼眸睁开,放开她的脖子,抬起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对。
他徐徐抬手,将唇瓣血迹慢悠悠地用指腹擦去,原本粗犷的动作,他做起来却显得旖旎万分。
然后低头缓缓蹭了一下颜云的下巴,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清风明月道长的狐性,这是在蹭香腺吗?
下一瞬,一人突然朝凌寒更加迎上来,在他望过来时,突然含住他的唇瓣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血腥味充斥在鼻息间,原本清醒的柏子味消失,被庄重优雅的小苍兰替代。
气息冰冷的男人身影瞬间消失,重新出现在遥远的地方,颜云手部的绳子化作淡蓝色星光消失。
她活动了下手腕,半坐在玉席上舔了舔嘴唇。
“味道比脖子上的好多了,”她冷冷地笑着,“多谢款待啊,道尊。”
两个人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对视着,凌寒的视线冷淡至极,毫无温度,甚至比听到她喊他小狐狸那一日还要差。
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,换作旁人早就跪地高呼道尊赎罪了,但颜云偏偏是个意外,她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,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。
脖颈处和下唇间还残留着血液,暴虐的回忆瞬间涌入凌寒的脑中,幼时纯净池内浸着满身鲜血的少年与如今清冷矜贵的道尊混合纠缠,又使他原本就不甚稳定的内心开始混乱。
【凌寒怒气值+1000】
原本还在纠结刚刚到底谁占便宜了的颜云瞬间愣住,怎么现在强吻带来的怒气值变低了?那她以后还怎么活?
是不是自己的形象太差了,凌寒已经习惯,所以内心没有落差感,看来最近要在这道尊面前献献殷勤了。
面前凌寒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弦白殿,却在门口停住,他忽然抬手向后一扬,一道淡蓝色的灵气迅猛地朝她袭来。
颜云急急去躲,亲他一口难道就要同归于尽了?
但两人实力悬殊实在太大,她左躲右躲还是没躲掉。
冰冷的灵气带着凌寒的气息,进入她的身体里四处游走着,带来刻骨铭心的疼,最后在眉心处停留,颜云照镜子一看,发现那里突然多了一道雪花状印记,还不等她问这是什么,就发现凌寒那狐狸已经走了。
不会是什么禁锢她的法术吧?
那她以后怎么逃出去修魔做魔尊啊,这家伙还真想我一辈子陪着他待在这苦寒之地吗?
有一个谢可盈还不够,他可真贪心啊。
说曹操曹操到,谢可盈出现在正殿外,高声呼喊着“师尊,您有没有事?”
光顾着给凌寒整活,忘记整她了。
颜云大摇大摆走出弦白殿,趴在栏杆上优哉游哉地看着谢可盈。
“魔女!你把我师尊怎么了?”谢可盈冷声问道。
“一口一个魔女叫得真是亲切,”颜云阴阳怪气道,“你师尊那境界我还能把他怎么着?强办了他不成?”
“原来你一直打的这个主意!”
颜云有些无语,这女主注意力可真会放地方。
谢可盈走上来和她平视,语气讥讽道:“师尊乃五灵道尊,千年来一直守护凡界的安定,就算你是道尊命定之人,他也不会娶你,哪怕他会,也轮不到你这种货色。”
颜云烦躁地扣扣眉心的印记,谢可盈的视线也随着她转移,在看见一枚雪花印记在她额头时,面色一白,激动地扣住颜云的手。
“说!你这东西从哪来的?”
颜云使劲扯回来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
谢可盈当然知道这是什么,她手腕处有一轮弯月印记,这是五灵长老给成为道尊弟子赐下的印记,至于这雪花印记,则是道尊亲自承认……
她死死地盯着颜云,眼神逐渐狠毒了起来。
为什么?为什么?
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优秀、气运最好的弟子,为什么道尊要把唯一的印记独独给了她——一个没心没肺、只懂魅惑的魔女?
“喂,你这家伙怎么冒黑烟了?气糊了吗?”
颜云皱着眉,“这是让我永远留在五灵山的东西吗?”
“如果是,我现在剜了它还来得及吗?”
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!”谢可盈厉声道,“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吧!现在你得逞了吧!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,我见你一次,便伤你一次!”
她说完这段话之后便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跑走了。
怎么这么像正派心软放了犯错的反派后说出来的话,也对,她现在确实是个反派。
再次抬手摸了摸眉心的印记,能让谢可盈这么伤心透顶的,难不成是跟她师尊有关的东西。
*
走遍了大半个五灵山顶,谢可盈终于在箴言壁找到了正在清心涤神的师尊。
凌寒立于寒风之中,月光从背后散向他,将他身体染出珍珠般的润泽,莹白透润的面容清幽孤绝,仿佛临世俯瞰众人的仙人。
谢可盈抱着臂试图抵御这酷寒,想靠近道尊,却被结界阻拦去路。
“师尊,”谢可盈看着结界,想起那天颜云肆意躲在师尊身后的画面,还是承受不住落下泪来,“您怎么给颜云那道印记,明明我才是您现在唯一的弟子。”
他于寒风中缓缓转过身,身上透出的一股出尘忘世的飘然,那双原本应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冷淡地睥睨谢可盈,矛盾的美感充斥在他周身,禁欲到谁见了他都免不得热血沸腾。
“她因你和常天的指责陷害,而染了魔气,产生心魔,是五灵的错,”他开口回答,声线冷淡,“将那印记给她,利于帮她去除心魔,抑制魔气。”
谢可盈闻言猛地瞪大眼睛,泪也不流了,道尊居然从头至尾都知道,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把颜云处置了。
“你已经是本尊的徒弟了,有没有那枚印记又如何?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让谢可盈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她哀求道:“师尊,我讨厌她,不想让她待在五灵山顶,让她走好不好?我可以不要那道印记,但我要颜云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还想让她受遍苦难,是吗?”
“你该心存善念,如此这般,与她何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