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的声音很轻,大部分随寒风飘走,却问得谢可盈呼吸急促,心跳加速。
他慢慢走出结界,突然对着她挥了挥袖子,一股黑烟在风中散去,谢可盈紧张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唤她魔女,你却也在猜疑中产生了心魔。”
谢可盈冒着冷汗,觉得自己彻底想通后,说:“师尊,弟子思虑不周,是被颜云这厮带偏了,以后再不会了!”
她说完便离开了,寒风凛冽中,凌寒缓缓摇了摇头。
*
“微生玦,上次那魔尊怎么找到我的,怎么我这次来牢狱找不到他了?”
颜云望着狭窄黑暗的牢房,现在才开始琢磨当时是怎么见到季伯这件事。
【回主人的话,您是要找魔尊吗?预计花费20000积分,现存24200积分,是否使用?】
微生玦巧妙地转移了她的问题,以此防止自己私自动用宿主积分这件事被发现。
“肯定……”
【消费成功!魔尊即将到来。】
“不啊。”
颜云僵在原地,五雷轰顶。
她抛了命积累的这么多积分就这么消失了?就为了见一个教她修脚的魔尊?
“不是哥们,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一个巨物拥裹着颜云,冰冷滑腻的触感不禁让她泛起鸡皮疙瘩,一大团黑色污泥堵住了她的口鼻,让她呼吸不得。
“我的爱徒来啦!”
污泥将她勒得更紧,以此来宣泄多日未见的思念与苦闷。
“爱徒你怎么不说话?”
颜云:“咕噜咕噜.o0……”
季伯低头一看,竟发现颜云一整个人几乎都陷入了他的身体里,于是连忙松开她。
话虽然听不清,但季伯知道刚刚她一定骂得很脏。
“呸,师父,你看这是什么?”
颜云啐掉嘴里的黑泥,不想耽搁时间,指着自己眉心的印记对魔尊问道。
没想到季伯看到那雪花印记大喜,高兴地全身黑泥流动的速度都加快了,那十只眼睛在胸口处不停翻动着。
“恭喜徒儿你打入五灵派内部了!这是凌寒亲赐的‘雪棱’印记,这代表他承认你是她徒弟了,有这个印记,你不仅可以随意出入所有结界,还可以进出五灵山至高藏书阁,里面有大量隐秘的魔功魔法。”
颜云彻底对凌寒的行为疑惑了,自己不是一次次地伤害了他吗?怎么还以德报怨?
“等等,徒儿,你怎么又进入妖魔塔了?之前不是被放了出去吗?而且魔气还少了这么多。”
颜云真话掺假地说:“在凌寒眼皮子底下修魔被发现了。”
季伯听这话又高兴坏了,在他的胸口处掏掏翻翻,找出一串闪耀着五彩光芒的手串,递给颜云。
“此物可以掩盖你身上的魔气,你以后明目张胆在道派修魔便是。”
颜云接过,戴上后就觉得全身魔气运转更加流畅了,看来这手串不止掩盖魔气这么简单。
“师父还要拜托你一件事,你是否见过守在五灵山门的两头神兽?”
阎罗,阎望?
“见过,师父这难道是您的……”
她就说两头守在道派的神兽怎么取这两个名字。
“不错,老子辛辛苦苦从魔界找出来的两头魔兽,结果在人魔大战时被常天老头顺走了,还经过驯化,成了神兽,”
“本座要你将那两头神兽收服,若是成功带来见本座,本座便将魔气传你一半,至于如何收服,只要吃两个……”
从话没说完开始,到话没说完结束,季伯说着说着突然消失了。
“吃什么东西?怎么突然消失了?”
【解禁魔尊时间耗尽,他已经回到妖魔塔了】
颜云意识到微生玦有点不对劲,为什么这次召唤魔尊,他一不等她把话说完,二不告知她有解禁时间这回事。
看来这系统她不能完全信了。
……
五灵山顶,七十二宫殿,三十六阁楼,颜云腿都几乎要跑断了,都没有找到季伯说的至高藏书阁。
光弦白殿就已经大的奢侈无度了,实在是找烦了,她坐在台阶上叹气,却听到身后一阵响动。
好像是偏殿?
但这里也不高,相较于其他地方的奢侈,这个地方实在太不起眼了。
颜云走近,却发现这里布了强大的结界。
难道是这?
仗着有雪棱印记的庇佑,她直接走了进去,却发现等待她的不是魔功秘籍,而是一墙染血的鞭子和刀剑。
颜云呆住了,这房间如此浓烈的苍兰气息,让她很难不联想到凌寒。
这是什么玩法?
她转身就跑,却撞到了另一堵“墙”。
“颜云,”他低头望着她,桃花眼里星星点点,宛若布满星辰的夜空,“本尊给你了印记,你便是本尊真正的弟子了。”
“叶知秋死了,本尊会用本尊能给的,弥补你。”
他声线低沉幽深,颜云却感觉她听不出来真心。
“你为此堕魔,现在还要继续入魔吗?”
“不跪下喊一声师尊吗?”
凌寒太复杂了,颜云虽然时常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,却一直不能理解他的各种反应和选择。
颜云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良久,讥讽地笑了笑,说:“这恐怕不行。”
她的拒绝让凌寒内心没有任何波澜,他早已料到。
凌寒眸色不动,却因她紧接着的话而骤然变了脸色。
“哪有人家做师徒的,像我们这般……唇齿相依,肌肤相亲?”
颜云抬手温柔地摸着凌寒眉心的痣。
“它怎么又长出来了?难不成那天晚上都是我做的梦?还是说……”
“师尊弄了个假的。”
凌寒垂眸冷淡地看着她的手,冷冷清清道:“颜云,你还想出去?”
“是,我想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“你那般冒犯本尊,做了大逆不道之事,你以为你还出得去?”
颜云一点都不慌,她曾经做了很多设想,想象若是凌寒问起那天的事,她该怎么回答。
如今这个也在她意料之中。
“可师尊,若你不想,我一个人如何犯得下那滔天大罪,做得出那大逆不道之事?”
“师尊也想要我的是不是?我们难道不是……两情相悦?”
“两情相悦”她咬得极为重,也咬在凌寒心尖上,又撼动了他沉寂千年的内心。
“师尊若是不想我出去也不是不行,如果是一时片刻,我很愿意陪师尊您完这种很有情趣的游戏。”
她媚眼如丝地看着凌寒,那眼神其实并不算友善,像是勾引,又像是嘲笑。
“若是师尊要关我一辈子,那岂不是证明了,师尊也喜欢上了我,这样关着我,是怕失去我,想无时无刻不守着我。”
凌寒呼吸一滞,黑琉璃似的眼底萦绕着几分复杂而危险的情绪。
“莫不是师尊喜欢上了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