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”颜云轻笑了一声,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小道长,“我在道尊眼中就这么好骗吗?”
她轻呼一口气,直接瞬移到某处。
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狐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了。
*
安晏淑看着自己被窝里突然鼓出个人,心下一惊,但又看到她熟悉的发髻和衣服,放下心来。
“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?天都快黑了,那鬼还没抓着,外面很危险。”
颜云翻了个身,和她面对面,安晏淑立马从被窝中钻了出来,从衣兜中掏出一把可以挥洒的毒药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穿着我师妹的衣服?”
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普通面容,警报声不断在安晏淑的心中回响。
“师姐,我吃了第二颗伪颜丹。”
“那你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。”
安晏淑依旧没有放下防备心,毕竟那只可以模仿别人的鬼还没被抓。
颜云想了一会儿,说道:“老天奶。”
这时面前人才将毒药收了回去,放松地躺在她身边。
“又发生什么事了?有人发现你的身份了?”
“凌寒发现了。”
安晏淑吓得坐了起来,“那你还回到这里,这不纯纯自投罗网吗?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我躲在这里,顺便能护你平安。”
安晏淑点点头,确实也是。
外面突然火光不断,影子重重叠叠地在窗户上移动,“抓到了!抓到了!那鬼抓到了!!”
颜云有些疑惑,就抓到了,不可能吧?她见识过那鬼的实力,明明比那些长老还要高,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这群弟子抓到呢?
“出去看看吗?”
安晏淑的八卦之魂又燃起,“等会你站我后面,离我远点就行,你穿着乌当派的衣服,混在人群中肯定看不见。”
“好。”
正好颜云也好奇那鬼到底何处来,于是便随着晏淑一起到了审判台。
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,叶知秋这么一个心存正道、仁善德厚的人就是在这个地方被劈死的。
而原主,也命丧于此。
而罪魁祸首,正好整以暇地坐着,独享C位观看接下来这场大戏。
等等,怎么是她?
颜云随便拉了个乌当派的弟子问道:“不是说伤人的是鬼吗?怎么抓了个虎妖?”
那弟子低声解释道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这是只沾惹了鬼气的妖怪,来五灵山到处吸人阳气,害死了好多人呢。”
不对啊,她明明记得那鬼是没有脚的,可渺渺有脚啊。
“渺渺!吾怀着众灵皆善的心思尝试教导你,你居然……”月悟道捂着自己的心脏,脸上满是心痛,仰头向后退了几步,“你居然伤吾弟子,伤你同门!”
颜云扣扣耳朵,这话她怎么有点耳熟,这群牛鼻子批评别人话术居然都差不多。
渺渺正浑身是伤地趴在地上,眼底全是倔强和不服气。
“你明明就是看不上妖族,我在你这里待着,没少受你和你那群弟子的气,何必在众人面前惺惺作态!”
她有些咬牙切齿,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议论纷纷,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“我只是看月月阳寿将尽,不想让他和我离别,才采集那些弟子的阳气,来让月月活得更……”
“放肆!乌当派真是白养你个白眼狼了!”月悟道低喝道,“作恶多端就算了,还想在死前泼吾儿脏水。”
“污蔑,这就是对吾儿污蔑!”月宗主抬头对着观看的掌事人和弟子们声嘶力竭地解释道。
他对着道尊行礼,“小道请求道尊允许我立即处死这只丧尽天良的妖。”
颜云观察着凌寒的一举一动,同样的地点,同样的不认罪,几乎同样的罪责,他这次,又会怎么做呢?
“渺渺,”众人将视线一移,居然发现乌当派那个病秧子少宗主居然出来了,只不过是坐着轮椅被推出来的,膝盖上盖着厚厚被褥。
他被推至渺渺身旁,她好像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一般,抓住了月羡的衣摆。
“月月,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
她的眼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,苍白的脸上再没有了原先的不可一世的表情,只剩对生的渴望,可怜极了。
按照妖界的年龄计算,估计渺渺都没有成年,大半年华就没有经历过,若是死了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可那颗救命稻草,弯着腰徐徐将她的手拿开了,渺渺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,她实在不相信依赖几十年的人,会决定就此放弃她。
“渺渺,你认罪吧。”
眼前的少女痴痴地看着他,愣了半晌,眼眶慢慢红了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的命是你给的,这次,还给你。”
她放任自己趴倒在地上,再没有任何求生欲,失神的眼睛看着地上流淌着的血液,等待死亡。
月悟道拉着月羡退远,丝毫没有为地上即将逝去的生命惋惜,而是责怪着为什么月羡要为一个畜生从房里出来,伤自己的身体。
灰白色的云丛开始不断闪烁着亮眼的闪电,颜云知道,这是雷刑即将下来了。
只需要一秒,审判台上渺小的生灵瞬间就会变成灰烬,连投胎转生都不可能,神魂俱灭。
“轰!”
一道淡蓝色的巨大光束从云层中劈下,直接将渺渺完全覆盖,除了颜云,其余人都将眼睛遮住,防止被这强大的光束灼伤。
良久,审判台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宁静,它的中心只剩一堆黑色灰烬。
渺渺的生命,就这么结束了。
*
“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?渺渺的死打击到你了?”
安晏淑从后面搂住颜云的脖子,在她耳边调笑着安慰她。
“不是不是,我只是觉得事情太奇怪了。”
“奇怪什么?”
颜云皱眉道:“我一直以为月羡很喜欢渺渺来着,为什么他会一点也不挣扎地放任她去死呢?”
安晏淑搂她搂得更紧了,“嗐,男人不都这样吗?当我舔狗可以,影响我或者要我东西就不行。”
她好像很懂的样子继续说道:“月羡长那样,人设又立得相当好,不分分钟把喜欢他的人钓成翘嘴了。”
安晏淑突然松开了颜云,往她储物戒里塞了许多的药,“云云,明天束魄就能把结界打开了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师姐,你帮我告诉束魄吧,我不走了。”
“啊?”安晏淑探探颜云的额头,“你生病了还是吃错药了?努力了这么多天,怎么决定不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