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要求了一只狐狸一件事,作为交换,我就不走了。”
安晏淑紧张地握住颜云的手,把着她的脉,“什么狐狸啊?你真生病了吗?怎么这脉象也看不出啊。”
颜云将安晏淑的手放下,“我没有生病,我真不想走了。”
“你疯了吗?你忘记道尊上次看我们的眼神吗?”安晏淑急得绕着颜云打转转,“活活就是像要把我们脱皮拆骨,生吞活剥了。”
安晏淑用手牢牢捆住颜云,“老娘不管,反正我绑都要把你绑出去!”
“我不让你死,我又不是月羡那个臭男人,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。”
她死死抱着颜云,带着他往束魄方向走去。
可才推开门,就正好撞到了乌当派来请她的弟子。
“安姑娘好,少宗主突发恶疾,口吐鲜血不止,宗主请您速去看看。”
安晏淑松开颜云,对她嘱咐道:“你给我好好躲着,别再被道尊逮住了。”
“行,你快去看看吧。”
可安晏淑出门后,那弟子还留在原地,往她屋内左右张望。
“姑娘,你知道贾姑娘去哪了吗?”
颜云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贾敏,于是回答道:“她有点私事,出门了。”
得到回复,那弟子才离开。
到底是月羡在找她还是月悟道在找她?
颜云心底隐隐不安,第六感告诉她安晏淑此去很容易不复返,于是追了出去,揽住她的手臂,想将她拽回来。
“我师姐今早身体不适,她休息一会儿再去。”
颜云来不及和安晏淑解释,只得不断地眼神交流,就在她们转身想走时,一道剑光照在她们脸上,晃着她们同时闭上了眼睛。
“两位道友,还是别回去了吧。”
他低沉地垂眸望着这两只像小鸡仔一样抱在一起的人,“现在少宗主行将就木,请你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,否则……”
冰凉的剑刃贴上了安晏淑的脖子,“走吧。”
颜云悄悄掐上手腕处的无殊手串,可怎么召唤季伯、阎罗阎望,都召唤不出来。
眼前的弟子应该有金丹境界,又有晏淑性命在手,颜云不好出手,只好随着他来到了别院。
“少宗主,人带过来了。”
月羡掀开床幔,痛苦地躺在床沿,美若冠玉的脸微微透明,痛苦地闭着眼睛。
安晏淑出于医者的修养,第一时间冲上去给他把脉,可这脉如死水一般,没有跳动,没有血流,可眼前的人明明有呼吸呀。
随着父亲从医百年,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。
余光看见旁边月悟道阴沉沉的脸,安晏淑不敢把真话说出来,“少宗主命悬一线,请宗主立即配合我抓药拿针。”
月悟道听到这话彻底慌了,指挥着身边人,怒喝道:“还愣着干嘛!?赶紧帮忙啊!”
后面紧张到连自己都跑出去了。
颜云清楚这是师姐给自己留下逃跑的机会。
“贾敏,你……”
躺在床上的月羡虚弱地喃喃道,声音细若游蚊。
毕竟是将死之人了,颜云走近,想听清楚月羡在讲什么临终遗言。
“你去……”
颜云歪头,“我去哪里?你临死前还要做什么吗?”
“你去……死吧!”
一张带着黑气的网突然将颜云全身牢牢捆住,月羡也扔掉了那副虚弱友善的面具,一把从被窝中坐了起来。
一直到这时,颜云才发现面前的月羡,根本没有脚!!!
怪不得他在旁人面前从来没有下过床!
怪不得他去看渺渺行刑的时候,腿上要盖着厚厚的被褥!
怪不得他不愿意同她神魂交合来续命!怪不得他明明告诉颜云他深深地爱着渺渺,却任由她死去!
原来他就是那只丑恶的鬼,原来他早已死了。
一切关于月羡的不合理全部串联在一起,真相自我剖析在颜云面前,可来得太迟了。
一颗纯红色的大珠子被月羡抛向天空,然后再颜云头上停留,烈焰似的气体从她的身上往那颗大珠子上涌。
颜云想动用魔气,可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。
“别挣扎了,这个网是我专门为你做的。”
“月羡,你究竟想怎样?”颜云忿忿地看着月羡,觉得全身的能量在流失,越来越困,越来越困。
“只是吸取你的阳气,让我肉身不腐罢了。”
颜云没有继续说话,激怒这个隐藏的疯子,可这疯子好像一瞬间爆发了一样,宣泄个不停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们这群正常人吗?我身为乌当派即将继任的少宗主,却不能习武,不能练剑,甚至连下床都是奢求。”
“我为什么一生都只能被束缚在狭小的空间,像一只躲藏于沟渠的老鼠一样窥探别人追求梦想,做自己爱做的事情?”
“我每天在床上发了疯一样,想追到你们的脚步,但又心知这是徒劳的,根本没人理解我有多痛苦、无助,我一直以为命运会眷顾我,一切都会有转机,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我居然死了,我每天只能靠着渺渺的妖力活着,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肉体日渐腐烂。”
月羡正变得越来越疯。
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,带着一种深深的混乱和痛苦,眼睛瞪得大大的,深绿色的眼眸深邃而空洞,仿佛正在凝视着某种超乎常人理解的存在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,你出现了,你偏偏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,”他痴迷地抚上颜云的脸,“现在也是最好的时机,把你的命奉献出来吧。”
“你丢的只是一条命,可我获得的是自由的生活啊,整个天下都会因为我的新生欢呼。”
这顶级PUA,要是年纪轻一些或者见识少一些,可能还有人真被骗进去了。
颜云脸上找不到一丝慌乱,平静地问道:“你杀了渺渺,就一点都不后悔吗?”
“闭嘴!”普通的一个问题却让月羡瞬间恼怒了起来,“她根本就不是我杀的,不是我动的手,不是!”
“道貌岸然的渣男!”颜云看着眼前鬼越看越不顺眼,“如果不是你指示渺渺主动暴露,去承认你的那些罪责,她又怎么会死?”
“你利用她的天真无知,不断博取她的好感,然后让她用大量妖气为你强行留下魂魄,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危害人间,是不是?”
月羡死死地瞪着她,咬牙切齿道:“她只不过是让我成大业的一枚棋子罢了,死了便死了,她的死至少能换我活,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?”
“你就这么想本姑娘的?”
紧闭的门被推开,渺渺叉着腰越过门槛进来,凝眸盯着这个震惊到错愕的前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