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花瓣瞬间绽放,露出中心灿烂的花蕊。
血顺着花脉迅速向下流动,顺畅又耀眼,说是耀眼,是因为那血中竟蕴含着金丝般的光彩,像是世间最为华贵的金丝绸缎。
赞叹声不绝于耳,惊叹声层层扑来。
“是谢师姐,谢师姐才是先祖承认的道尊弟子!”
一声惊呼之下,带动了无数激情的发泄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,“谢师姐!谢师姐!谢师姐……”
众望所归,弟子们皆心服口服,连四位长老都难得地绽开笑颜,拍手喝彩。
唯有凌寒位于高位,丝毫不在乎灵流之莲的变化,专心地用余光看着颜云。
谢可盈眼中满是初遇颜云时的骄傲,高昂的头颅,似乎要将所有人踩于眼下,尤其是那个魔女。
“灵流之莲只会选出一个道尊的徒儿,颜云,你现在还要垂死挣扎吗?”
“呵。”
颜云轻嗤一声,丝毫不顾众人的喝倒彩,缓缓走向前来。
看见灵流之莲已经恢复原本的花苞状态,她咬破手指尖,感受到六道如火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。
顺势抬头,颜云和凌寒对视一眼,抿起嘴巴,她朝他点点头,意思是让他别太担心。
然后又侧头,朝那四位瞬间冷下脸色的长老灿烂一笑。
人可以失败,气势不能输。
做人就是要有阿Q精神,学会精神胜利。
口中血腥弥漫,颜云忙不迭将手指抽出来,学着谢可盈,将血滴在她滴过的地方。
所有人屏息凝神开始等待……
一个呼吸……
两个呼吸……
三个呼吸……
数十个呼吸过去了,灵流之莲没有任何反应。
展开花瓣、露出花蕊、血液顺流……没有,通通都没有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难道那先祖骗了她?
不对劲,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。
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,无论是坐着的人还是站着的人都开始躁动不安,一种无形的压力朝颜云袭来。
“下去吧,我的好师妹,今日是不是脸面丢尽了啊?”
谢可盈嫣然一笑,明明如此明媚的脸,却能说出如此黑暗的话语。
“等等。”
颜云想要摸上灵流之莲,但立即被常仁阻止,“你这魔女想干嘛?没被选中,就像毁坏先祖之物吗!”
“师妹,就算落选也没必要这样啊,这可是先祖留给五灵弟子们重要的念想啊。”
谢可盈那种灿烂中带着得意、算计后尽是得逞的笑容,让颜云情不自禁想施展手语——给她一巴掌。
她靠在颜云耳侧,悄声说:“血都干了,你个疯婆娘怎么还不下去啊?”
“慢着,”眼看众人都要散场了,台上的道尊终于说话了。
“你想要干什么?”
凌寒这是对颜云说的话,这是在给她机会。
“道尊,徒儿未见过世面,我想再看一遍灵流之莲绽开的样子,以后也便和山下的七大姑八大婆讨论讨论不是。”
台下传来一阵阵讽刺的笑声,嘲笑颜云这乡野村姑的想法。
“不!行!”
谢可盈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凭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……”
“谢可盈,”凌寒打断了她的话,“她要看,便让她看。”
谢可盈愣住,台上的四位长老突然脸色一变,被颜云精准捕捉到了。
好戏要开场了,颜云抱臂,一脸耐人寻味。
就在这惊心一刻,常天突然站了出来,指着颜云道:“怎么?你不信先祖留下来的东西吗?我看你,就是存心想毁了它!”
“我在这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想毁了它?你在开玩笑吗?”
虽然颜云已经到了玄魔境界,但是在这么多修道者面前要是真这么做了,不知道是以下哪个结局:
A.扁成肉片 B.肿成牛角包 C.团成羊粪球 D.碎成豆腐脑
没想到偌大的树灵大殿中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一个死物。
灵流之莲突然散发出暗红色的光彩,原本圣洁的灵物此时显得极度压抑。
过了一会儿,无数滴血泪从花苞顶处流下来,但同时滞留在花瓣某一处。
而颜云那滴血,从花瓣重重地砸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声音。
这绝对不是一滴普通血液砸在地上所能发出的声音。
“天哪!灵流之莲流血泪了!”
台下的弟子半数都在揉眼睛,验证自己没有看错,另外一半都在张口惊叹。
“先祖之物流血泪,一定是发生什么大冤屈吧。”
颜云走近,重新咬破手指,避开原先滴过的地方在花苞中间滴了一滴血进去。
霎时间,那血迹飞快地散开,带着点点金光,顺着经脉而下,晕出嫣红姹紫,流转着氤氲灵力,清透迷蒙,莲瓣绽放,嫩蕊在流动的血气之中,在风中摇曳出属于它的娇艳。
这流动速度,这绽放速度,比谢可盈的快了两倍不止。
“怎么会!灵流之莲不是只会认一个弟子为道尊徒儿吗?为何这次不一样?”
台下的弟子又开始议论纷纷,而台上的四位长老和谢可盈则一脸菜色。
某位弟子不禁问道:“道尊,长老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颜云扫过谢可盈,冷笑连连道:“怎么回事啊?我的好师姐。”
谢可盈将手背了过去,用力扣着手指甲,躲开她探究的视线道:“什么怎么回事?不关我事。”
“别扣了,我都猜到了。”颜云牵起谢可盈的手,手指尖在其上摩挲着。
“用的是蜡是不是?”
谢可盈轻呼一声,急忙将手抽出来,可颜云紧紧地握住,根本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。
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谢可盈手指尖的黄白色凝固体。
“你抢在我前面将血擦上去,然后灵力加热融化中指的蜡,在食指血抹上之后,那蜡便被你擦在莲瓣上,”
“所有人都在看那灵流之莲的反应,迫不及待为你喝彩,都不会注意这莲瓣中间的蜡,你就是笃定了没有人敢去碰灵流之莲,所以才用这招是不是?”
凌寒略微抬手,那灵流之莲上几近透明的蜡便脱落了下来,砸在地上。
颜云的血液溶于那蜡,所以砸下来会有异样的声音。
所以那灵流之莲才会觉得冤屈,流下血泪。
“要不是你和常天老儿阻止我去触碰这莲花,和你老是有意无意地搓着手指,我也不会想到你的计谋。”
“我猜得对不对啊?谢可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