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走了过来,身上的冷酷依旧,但好像比凌寒多了几分顽劣。
毕竟凌寒可不会说这种话,做出把别人吓尿了的事。
“我是大师姐颜云,也是你的救命恩人。”
云墨细细观察着颜云的外貌和神色,眼前的人渐渐和四岁那年救自己的姐姐重合。
他眼中的无情冷漠瞬间切换成了惊讶,但没有任何热情。
而颜云也在默默打量他,甚至凝神想听他的心声。
可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眼前的云墨明显是一副思考的样子,怎么可能没有心声呢?
原来无论凌寒变成什么样,他的心思她都猜不透。
“你过来干什么?来对我说谢谢的?”
“你没搞错吧,我救了你,不应该是你对我说谢谢吗?”
颜云有点搞糊涂了。
“可我并没有允许你救我,你就救了,这是不是提供给你一个积功德的机会。”
他幽幽地走了过来,弯腰凑近颜云,一股带着书卷的墨香飘来。
“所以,该是你谢我才对。”
这是什么歪理?
颜云对这个和凌寒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产生了严重的好奇心。
云墨将剑收了起来,甩过来一记眼刀。
“可你的谢谢又值几个钱啊?”
他没管颜云,直接进了屋子,徒留颜云一人在风中凌乱。
但幸亏云墨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,他抛给颜云一个极大的背包。
要不是这十年,颜云一直在吸收妖气,恐怕都接不住这重量。
“当我几天的跟班,就算了结了那次谢谢。”
这并不是商量的语气,颜云当然也没有拒绝的余地,于是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一起到了个地方。
“老头,我来啦!”
“云墨小儿!你以后再迟到你就别来了!”
云墨回头原本想提醒身后女孩脚下有台阶。
但一看到那背包比她上半身还高,整个人像是Q版的小师妹一样,便没了提醒的心思。
自顾自地往前走,任凭着颜云跌倒。
身后果然传来摔倒的声音,云墨开心地绽放一个笑容,抬步走得更快,来到了座位上。
而颜云——
幸运的是这次是向前扑倒的,那大背包没有把她压在身下。
不幸的是手肘着地,碰到麻筋了,颜云强忍着才没有哼出声来。
更不幸的是她的嘴巴磕到了书本,牙齿把肉戳破了。
嗐,肯定要长口腔溃疡了。
“大师姐,你没事吧。”
一个长相极其温润的弟子将她扶了起来,替她拍打着衣衫染上的灰尘。
“谢谢。”
匆匆道了个谢,颜云便奔向了云墨身边。
这小子才十四岁,可能还在叛逆期,她就浅浅原谅他了。
反正后面有得虐的。
接下来便是极其漫长的课堂时光。
“翻到书的第七十八页。”
台上的先生舔舔手指,摩擦书页翻书。
已经听课一个小时了,这节课还是语文和历史杂糅在一起的课,连现代成绩很好的颜云都听困了,但她身边的云墨却还十分精神。
甚至津津有味地阅读着书本,时不时翻过一页。
有点好奇,纯听课的颜云凑上去看书的封皮。
上面大大地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儿子兵法》。
果然是小说中的世界啊,连千年前的作品也怕侵权。
再凑到书页面,颜云终于知道为什么云墨这小子看得这么仔细了。
这家伙把《儿子兵法》的书皮粘在了春宫艳图外面,在课上光明正大地看!
这架势,把一向大胆放肆的颜云都惊讶住了。
浅浅看了一眼教书的夫子,他并没有往这边看过来,她于是决定——
和云墨一起看。
“表扬一下云墨哈,最近这么认真看课本,连新带来的书童都这么热爱学习。”
夫子突然地点名,吓了两人一跳。
耳边突然传来连连的轻嗤声,颜云扫视一圈,才发现在场的弟子都朝这边投来鄙夷的视线,脸上满是看不惯的样子。
这是怎么回事?
她是看着云墨长大的,他小时候明明是个极为善良纯善的孩子,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。
过了大概一个时辰,夫子下课之后,颜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个原因。
“嘬嘬嘬,云狗,听说你伤了我峰弟子,是不是啊?”
一个高大威猛的弟子携带着一大帮小弟找了过来,用一本笨重的书朝着云墨脑袋就是一拍。
云墨云淡风轻地抬头道:“伤了又如何?”
“伤了又如何,你他娘……”
他抬手又要劈头盖脸朝云墨头招呼去,却被身后的小弟们拦住。
“诶大哥大哥,不至于不至于。”
颜云默默牵着云墨的手,而另外一只手凝聚起本就不多的妖气,要是这人再想动手,就别怪她……
注意到颜云的那位大哥挑起她的下巴,说道:“怎么?你还想弄我啊?”
“你是哪位啊?知不知道我是谁?我可是凌峰派宗主的儿子!方大强!”
同样是少宗主,他和月羡的区别也太大了吧。
旁边的小弟急忙拉住他,掩着口道:“这是大师姐!曾经单手单挑三头天级魔兽的大师姐啊!”
“大大大哒哒哒大师姐又又……如何?”
那声音明显带着颤抖的感觉,下巴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,恭恭敬敬地背在身后。
没想到她随便找得这个身份这么好。
这样的人,应该趁机小施惩戒才对。
“这是什么?好好看哦。”
颜云指着方大强腰间的精美玉佩,一看就价值连城。
他连忙将那玉佩捧于手心,狗腿地说:“这是少宗主专有的玉佩,传承快八百年了,十分珍贵。”
颜云问道:“如果它丢了,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?”
“当然了!这可是少宗主身份的证明啊!”
“哦~,原来是这样。”颜云摩挲了一会下巴,思考了一会儿。
“师姐考你个问题,”
方大强挠挠头,假笑着说:“您大胆说,这凌峰派上上下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“你知道‘刻舟求剑’这个典故吗?”
“哦~,那个傻瓜的故事啊,我知道啊,就是有个人他剑丢了,嗯……前面忘了,中间忘了,后面也忘了。”
颜云摇摇头,蹙着眉头说:“看来你记得还不是很清楚嘛。”
她在云墨课桌上刻下了一个朝向外面绕山河的标记。
云墨虽然心中满是疑惑,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。
他心中有预感,面前的女孩即将做下一件大事。
如他所愿,颜云突然猛地拽下方大强的玉佩,往外面的河嗖地一下扔过去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