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云在凌寒的怀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。
脑海中白光留下的爽感,让她还在不断回味。
修仙人士就是不一样,连找乐子都如此清新脱俗。
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便是清醒镇静的凌寒,如果没有眼尾的红晕,恐怕颜云就以为刚刚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只有她一个人在享受。
相顾无言,可两人谁没有主动离开。
这陌生又带点熟悉的感觉,她知道这是神魂交合。
上一次是身体上的接触,而这一次,是灵魂声的交融。
颜云有时候辨不清她和凌寒到底是什么关系。
说是仇恨,可仇恨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。
说是爱情,可这爱情是不是过分轻浮了些,他们甚至连话都很少说。
这情是建立在恨上面的,这样的亲密,却属于仇份,真是玄妙。
相比颜云脑中的百转千回,凌寒呼吸沉稳,他什么都没想。
他就这么看着她,像是要永远把她刻入脑海、脊骨。
不过只是一月未见,心中怅然若失便好像满得要溢出来了。
一把冰寒彻骨的剑,突兀地出现在颜云的手上。
有了上次的死亡经历,她现在看到剑就心口疼。
“干什么?”
难不成这家伙想要让我再经历一次?
她别扭又震惊地看着凌寒。
正在想着,颜云的手突然被眼前人握住。
他坚定地望向她,目光相交的一刹那,他握着她的手狠狠向前刺去。
目标是他的心脏。
颜云直接一个瞳孔地震,以目前最快的反应速度松开了手。
但凌寒好像不打算放过自己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然后继续用力刺入。
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打败凌寒了,能伤到他的,只有他自己。
颜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被贯穿的心口,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做什么!”她呆滞地说,“你疯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凌寒说话声音极度平稳,一点都不像已经被贯穿了心口的人。
实在是冷静得可怕。
“我在为你报仇。”
“誓言已破,这是惩罚。”
他身量极高,配上一身洁白宽松的月袍,衬得身形更加单薄,孤零零地站在那儿,眉眼低垂,一副好像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。
凌寒靠近了一些,那冰剑贯穿得更深。
心口的血一淌出来,便会瞬间消逝热量,化作冰晶对伤口再次造成伤害。
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,他一点都不在意,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原本冷冰冰的道尊,仿佛变成了一个病娇属性的疯子。
耳边恰时传来微生玦的播报——
【恭喜主人完成原主颜芸主线任务之一——伤害凌寒至重伤,积分+10000!】
【完成三个主线任务后,原主的心愿完成,怨气消失,主人可回到原世界】
看来这原主还是对凌寒心怀仁慈。
主线任务居然不是让凌寒死。
头突然被轻点了一下,颜云从深思中脱离。
“你快乐吗?”
凌寒在重复颜云第一次见到他的话。
他问:“现在我受到了惩罚,你快乐吗?”
快乐吗?她也在问自己。
颜云茫然睁开了凌寒的手,盯着他很快被血染红的白衣,违心道:“我快乐。”
“你快乐便好。”
说完这句话,凌寒甚至站不稳,踉跄了一下。
他前不久才放了很多心头血,又为了她重塑肉身几乎耗尽了灵力。
现在遭受如此重击,凌寒不虚弱才怪。
“你曾说羡慕谢可盈可以被我和长老们庇佑,所有的事都偏心向她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轻,但颜云能听出他的坚定和保证。
“以后你不必如此想了,我想用余生来庇护你,今后的路由我陪你走,想来你会轻松许多。”
见颜云不回答,隐在阴影处的凌寒更显落寞。
“你讨厌我,你讨厌我吗?”
没等她回答,他便自嘲地笑笑。
“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尊严,想要自由,从此之后,尊严我会给你,而自由便是牺牲品。”
听到这话的颜云只想摇头。
原本看他如此为她昼夜不分,殚尽竭虑,没想到最后还是如此觉悟。
“若是我做不到,或是再次让任何事物伤到你,凌寒,自陨于世。”
“够了!”
颜云打断了他,她不想再听下去。
没想到凌寒还真听她话,静默不语。
他紧紧地看着她的背影,越来越远。
垂下眸,凌寒握紧了剑柄,将寒冰剑拔了出来。
顷刻间,鲜血四溅,即便颜云已经跑了几步,还是被溅了一些血。
颜云此刻已是玄魔境界,五感通达,怎么会听不见那拔剑的声音。
她猛地转身,看见凌寒半跪在地上,手中的寒冰剑重新对准了自己,胸口不断地冒血。
颜云直接惊呆了,脱口而出:“你要干什么!”
凌寒停顿了一下,抬眸将目光落在她错愕的脸上。
那是个复杂到极点的眼神,掺杂了许多颜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。
颜云心好像打翻了好几瓶调味料,心酸又涩然。
以前她就不甚理解凌寒,相处到了现在,她更加不理解了。
往前几步,她握住了凌寒的手,说:“你想逼我。”
凌寒没有回答。
但手上握紧了寒冰剑,他再次不带任何迟疑地刺向自己。
这剑是他的本名剑,与他相伴千年,早就有了自己的剑灵。
第一次刺入时,剑灵便阻挡了他刺向自己,并不致死。
但第二次刺入,他释放灵力桎梏了剑灵,寒冰没有任何办法脱离。
寒冰自剑内发出极其刺耳的鸣声,好像在为凌寒的行为哭泣。
“我答应你!”
颜云忍无可忍,直接一把握住剑柄,拔了出来。
寒冰从它诞生起,便抵触任何妖魔鬼怪,但这一次,它从未这样顺从过一个魔女,几乎一瞬间就死死钻进了颜云的手心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紧紧凝眸看着又被自己刺了一剑的凌寒,这次若是没有她的帮助,又或是她慢了一步,一代道尊必死无疑。
他居然用性命来赌自己,会为了救他而妥协。
真是个小疯子。
凌寒苍白的脸上未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好像是丧失了所有的情感,呆呆地看着颜云。
“我求你,”他低头,肩膀放松,整个人显得颓废而疲惫。
“不要离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