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云不想继续这个无意义的对话。
“你知道我为何要救你吗？”
他抬头，眼中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为何？”
“比起让你死了一了百了，我更想让你活着受罪。”
凌寒一怔。
反正现在一万积分早已经凑够了，两次神魂交合，足够她在这世间活一年半。
这期限，足够她和原主好好交涉，放她回去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这种任人宰割，是死是活全凭别人心意的感觉，是不是特别差？”
她想让自己不要在他最受伤的时候说出这么伤人的话，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叶知秋是怎么在你手下化为灰烬的？”
“还记不记得我是怎么被你逼死的？”
比起身体上的疼痛，凌寒感觉心上的疼痛更甚。
确实，那时为了五灵的安定，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。
他曾经为了三界众生灵付出了许多，可唯唯负了她一人。
可现在，自己还在做伤害她的事情，甚至想通过自己的疼痛或者死亡，把她困住。
“够了，一切都够了。”
颜云将寒冰放在离他更远的地上。
然后转身走了几步，背对凌寒说：“我去找常天，让他给你疗伤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她蹙眉回头，发现凌寒不知道何时晕了过去。
也是，这几天流了这么多血，灵力也都快耗尽了，再加上精神的打击，他不晕才怪。
颜云心里挣扎了一会儿，还是弯腰将地上的他扶起。
明明这么高大的人，却不用费什么力气便能将他搂入怀中。
她在他穴位上点了几下，起码把血止住。
然后掏出传讯玉简，先是在云坛上发布了“道尊晕倒在藏书阁”，然后又点开季伯的聊天界面，叫他在山下等她。
“唉。”
颜云长叹一口气，她能做的，只有这些了。
毕竟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忍受不了这么多的变数。
正想站起身走，手腕却被抓住。
凌寒顽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，堪称气若游丝地说：“带我走。”
颜云想都没想道：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不是要我活着受罪吗？”
其实他的视线早已模糊晦暗，能准确地抓住她，只依靠的手腕处的“雪棱”印记。
这是他赐予她的，她身上独属于他的印记。
“我跟着你，便能受天下指责，身败名裂。”
“让我时刻看着你，想要却得不到，这样可好？”
颜云深吸一口气，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，回答道：“你现在不清醒。”
“我非常清醒，”他睫羽低垂，眼睛好像随时要闭上。
“求你……”
整个人上半身重重地摔落在地。
颜云感受到很多陌生的气息逼近，压迫着她的魔气。
到这时她才发现，以前凌寒都会默默帮她抵挡这些道派气息，所以自己以前从来没感受过。
“道尊！”
这是常天的声音。
自己在云坛发的信息，居然他们都信了，而且这么快赶了过来？
殊不知这些长老和弟子，已经在藏书阁外面等待了好几日，见不到道尊出来，都快急死了。
她低头一看，自己身上染上的血点，地上躺着的凌寒，她手边的寒冰剑。
这不摆明了凶手是自己吗？
她赶紧打开窗户，一脚刚刚踏进去，耳边便听到什么东西呼啸而来的声音。
我嘞个逗！
幸亏修了魔，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，颜云下意识低头，一柄极其锋利的剑擦着她头发飞了出去。
“大胆颜云！竟敢伤你师尊！伤我派道尊！”
无数声怒吼低喝汹涌而来。
颜云望着极远的地面，忍着心中的恐惧，一把跳了下去。
等了许久，摔在地上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，腰际却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搂住。
“师父，原来你怕高啊！”
明媚的音色，颜云不睁眼就知道是哪位的。
她假意生气地拍打了他胸腔一下。
这家伙肯定在外面等了许久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，就等着这一刻吧。
“抱紧了，师父跟我走咯！”
季伯御风而行。
流光溢彩的黑色滚云劲装与长至腰下的墨发交叠纠缠，再配上这张带着笑意的俊脸，颜云很快就从刚刚的波荡中缓了过来。
颜云虽然很少见识季伯的实力，但清楚这人肯定只在凌寒之下。
不过一刻，他们便越过重重禁锢，来到了山下。
如此之快，其实也倚靠了“雪棱”印记。
逃离五灵山正式成功！
“就在这里停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这里离那些牛鼻子还很近。”
口中虽然在发问，但他还是听了颜云的话，停了下来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，我们现在执意前行，只会被那些道士抓住。”
毕竟她伤了凌寒——他们最尊敬的人，这可不是什么小事。
颜云抬头望着月圆，掐算着时间，按照《千百遍》的发展顺序，现在这里应该是重要剧情触发点。
“救命啊！”
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。
“黄守哥哥，快救我！”
颜云循着声音寻找，果然在河边找到了一个被浸湿的女人。
准确来说，是被吊起来的女人。
“盼儿，别着急，我来救你了，无论如何，我都不会让你死！”
一个身形处于中上的男子往那女子冲来，但却被身边人死死拦着。
“黄守，我看是生活过得太好，你过昏了头！”
视线一转，这是一个身着华丽的妇人在说话。
“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房中露出蛇尾巴，她可是妖怪，你要娶一个妖怪回来‘光耀门楣’吗！”
“就是啊，黄哥哥，为了一个妖怪忤逆主母的决定，这是在不值当啊。”
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先是斜睨了那水中女子一眼，又面露笑意地讨好着那妇人。
“我不！盼儿才是我心中挚爱，你不要再逼我了！”
黄守终于挣脱了奴仆们的束缚，跑过去想要解开绳子，但那绳子系得又紧又高。
他只得托着李盼儿的脚，减轻她的痛苦。
早就看完剧情的颜云知道，这黄守只是在李盼儿面前做戏，他是实打实的渣男。
而李盼儿是方圆千里最强的蛇妖，却为了黄守选择忍受，最后痛苦而死。
若是自己能在此时拯救她，那这最强蛇妖便能为她所用，自己前往魔界的路途也会更好走。
正想出去揭露黄守的面貌，却没想到这时出来一个好久不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