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妖,杀了便是,在这里磨蹭什么?”
黄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,但通过这白色道袍也能认得出来人是五灵派的道士。
这可是天下第一仙门,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。
况且这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身形,都是人中佼佼者。
主母立即卸下脸上的冷漠讥讽,连忙过来巴结谢可盈。
“老妇拜见五灵道长!方才只顾着处理那孽畜,竟未发现贵客在此,真是该死啊。”
谢可盈本就喜欢享受这种随时随地被人尊敬的感觉,况且前不久才被道尊驱逐。
于是故作傲娇地道:“我可以帮你处理。”
一人迎了上来,恭敬地将那主母扶起来。
颜云凝眸看去,这不是束魄吗?
他怎么也跟着下山了?
难道自己在这里停下的事情暴露了?
“请问您那女子做了什么错事?”
那主母愤恨地一拍掌,说道:“哎呀,说起来我就来气!”
“这女的明明是个蛇妖,没想到居然来这勾引我儿子,让我儿子放这这么好的姑娘不娶,天天缠着那妖怪。”
“竟是如此!”
谢可盈皱起眉头道:“那别怪我无情了。”
她掏出剑,指着那被绳索束缚住的李盼儿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等一下。”
束魄将谢可盈的剑尖抵下,“这女子并没有害人的心思,让她发誓离开便是。”
她倔强地将剑重新举了起来,“大师兄,在五灵待了这么久,你还没有看清楚这些妖魔的秉性吗?“
同样是妖魔,这让她想起了现在正被道尊庇护住的颜云。
想起颜云的又何止是她。
束魄低声劝阻:“不管如何,毕竟错误没有犯下,我们没有权利处置她的生死。”
他又转身对那主母说:“若她有心悔改,可交于小道,小道可为她洗净灵魂,除去妖气,最后只会变成一只小蛇,回归自然,至少不会……”
说到这,他忽然顿住了。
要是颜芸当时也能遇到自己,也就不会死了。
想到这,束魄本就白皙的脸越发苍白了一些,对李盼儿的怜悯也更多。
“救她干什么!”
“师兄忘了我们此次下山除了扬善除恶之外,不得干涉别人家事吗?”
原来是下山历练啊,颜云拍拍胸脯,还以为这几个人是下来抓她的。
谢可盈扫了扫那吊在树上,由满脸悲伤渐渐变为满脸悲愤的女子。
看着她悄然露出的蛇尾巴,便知道了他们离开后她的命运。
可束魄又想到曾经的颜芸,忍不住地心疼,“不行,既然遇见了,便不能任凭她这样死去。”
他正想上前将绳子解开,忽然一阵冷风吹过,带来一片浓浓黑雾。
所有人都迷了眼,即便像束魄这样五灵弟子之首的修为,也不能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等这股带着魔气的黑烟散去之后,众人赫然发现——
挂在树上的李盼儿不见了。
只留下了空荡的绳索和树下被大打得鼻青脸肿的黄守。
“她的情人来了!一定是她的情人来了。”
要不然离开时怎么还要打伤他的情敌。
这是黄婷婷的尖叫声音,十分刺耳。
束魄侧目,那少女便立即怀春,低下头脸红了。
他走上前去,先检查了一下黄守的伤势,见他都是些皮外伤,只是惊吓过度而昏迷,于是放心下来。
那绳索上面还有魔气残留,看来这一切都是魔修所为。
不过……
束魄起身转头,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这附近有股淡淡熟悉的香气。
感受到他目光的颜云身体都僵了。
她也没想到束魄的第六感这么准,准到离谱。
于是她忙带着一狼一蛇瞬移离开此地。
*
“啊哈哈哈哈……那群人肯定把我当你的情郎了。”
她扛着李盼儿边跑边笑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居然就按上如此名头,真是亏大了。”
颜云顺手摸了一把李盼儿的腰,笑吟吟道:“诶呀,真不错,这下我们扯平了。”
季伯见状忙在跑路时悄咪咪换了一个露侧腰的黑色劲装。
跟凌寒相比,他好像更像只诱惑人的狐狸。
本就心如死灰的李盼儿被她这么一调戏,心里更糟糕了。
“变态!放开我!”
“放开你?”
颜云暂时停下,侧眸和她近距离对视。
“你难道还要跑回去,和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继续对峙?”
李盼儿愣住,不可思议地望着她道:“你们不是一伙的?”
“谁跟那群东西是一伙的,老娘,还有老娘的徒儿,都是无比尊贵的魔好不好?”
季伯闻言昂首挺胸,尽力地展示着魔的高傲。
但看上去就是有点不是那么回事。
带着一种脑干缺失的美。
季美人笨蛋,但实在美丽。
随便找了个荒郊野外,颜云便决定停下,放李盼儿下来。
已经这么远了,即便她恋爱脑想逃,跑回去估计那群人早就走了。
因为长时间在颜云肩上倒挂,她一下来就开始扶着树干干呕。
“不好意思,我没注意到这件事。”
颜云拍着她的背,企图让她呕得更爽快。
结果使劲太大,反而让她呛住了。
赶紧收回手,颜云站在一侧,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伤害到她。
李盼儿终于呕完了,神色恹恹地看了她一眼,便颓唐倒下。
“你这么伤心干嘛?”
“有贵魔带你逃离婚姻苦海,你现在是不是喜极而泣啊?”
颜云低头,从下方看她。
真哭了?
“你现在应该三跪九叩地感谢我带你离开火坑,推倒婚姻围墙,按照你们这里的规矩,你早该喊我声恩公了。”
“不对,”颜云摇摇头,“恩公恩婆才对。”
听到她的话,季伯根本压不住嘴角。
他喜欢这组合在一起的两个名字。
季伯不知道的是,这个多年之后,人们喊它作CP名。
“我为何要向一个魔道谢?”
李盼儿有些下不来台,“人妖魔分三六九等,魔是最低等,你为何要求我这只妖向你道谢。”
她缓缓靠在树干上,身心疲惫地闭上眼。
“就当这些从来没有发生过,你们这些招人厌弃的魔赶紧离开!”
“我们关心你,你为何口出狂言!”
季伯压不住性子,一股浓厚的魔气已然在他手心蓄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