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也是只大蛇妖,她很快便找到了那山洞所在地。
可凌寒早就走了,怎么可能傻傻留在原地。
就当李盼儿空手想归时,却发现自己被缚妖阵法困住了。
这是极其厉害的阵法,布下这阵法的人肯定并非凡类。
她身处其中,妖气和修为被限制,无法强行冲破阵眼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出去。
而阵法之外,凌寒轻飘飘地动了几根手指,便足以令她在阵法中备受煎熬。
不是要将他碎尸万段吗?
“不自量力。”
冰冷的话语,强大的灵力,阵内的李盼儿,远处的颜云根本没法感知到。
凌寒漠然转身离开,寻找着颜云的气息,回到了客栈外面。
她身上披着季伯的外衫,长发披散随风飘舞,一双漂亮的杏眼精准地望见了他。
凌寒带着白玉面具,低头看着她,并没有说话。
明明是来寻她的,可等到真的寻见了她,心里反而不安了起来。
“你有什么目的下次直接来寻我,不要再将我绑了去,道理我还是听的。”
颜云挑衅地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若是再有下次,我们便是仇人。”
与其防备他再次偷袭,还不如挑明了说,不要在她心里留下这么多的疑问让她猜。
说完,颜云便转身离开。
到了晚上,那出去报仇的李盼儿居然还没有回来。
刚好颜云也想独处,便安排季伯出去寻她。
等他离开后,她对着空气道:“你出来吧。”
冷风过境,无人现身。
颜云坐在椅子上,手中把玩着精美的瓷器,一副什么都不在乎,却什么都已料到的样子。
“人都给你支开了,我们好好坐下来谈谈吧。”
凌寒于寂静夜色中默默看着她,紧盯着她的眸子,像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现身。
“你若是不出来,那我只当你什么都不想问,抓我过去只是为了戏弄我。”
她柔声道:“若是如此,我们便就此别过,我今夜便离开了。”
风抚起凌寒的雪色发丝,须臾之后,颜云看见了悬于半空中,身子欣长高挑的白发男子。
夜色中,他周身泛着皎皎银辉,哪怕看不见他的脸,不确定他的表情,但也能感受到他妖异美艳、矜贵清冷的氛围。
好漂亮。
颜云停下手中的动作,将那酒杯放下,站起身来。
今夜她好像特意打扮了一番,下巴尖俏,杏眼灵动中带着妩媚,眼角的一抹红,好像两尾红锦鲤,慢悠悠地游到他的心房。
他直直地看着,不知是忘了眨眼,还是不敢眨眼,怕错过眼前的好景色。
“怎么?被我迷住了吗?”
她的双手搭上凌寒的肩,男子不自觉地靠近了她一步。
颜云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觉得我美?”
手指缓缓抚上对方冰冷的面具,颜云轻声说道:“你还没学会说话是吗?”
哪怕离得这么近了,她竟然还是没有认出他来。
甚至把他认成一个刚能幻化人形的大妖。
红眸微微凝滞,透出恼怒的色彩。
颜云并没有感知到这情绪,但也不怪她,谁叫凌寒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。
“你要是觉得我美,就摸摸我的脸,像上次一样好吗?”
她玩心大起,偏要戏耍这看起来洁净无比的大妖。
凌寒红眸稍微无措地眨了眨,他连睫毛也是白色的,像是盛着霜雪一样。
正想伸手摸一摸,大妖突然以脸靠近她,隔着冰冷的面具,与她额头相抵。
他额头的热气近得好像都能传过来。
颜云一怔,她也没想到这妖居然这么大胆。
他们那样近地对视着,凌寒心跳乱了,但思绪没乱。
他还在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,摆出一副纯洁不谙世事的样子,完全不懂自己做了什么。
没有道尊的冰冷,没有天下第一圣子的神圣不可侵犯。
又纯又欲。
实在叫人心如火撩。
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抬起,落在他白色面具上。
正想摘下这碍眼的事物看看他的脸,却见他红眸微合,好像开始痛苦起来。
颜云又是一怔,下意识扶住他的腰际。
他的身体到处都是冰的,冷到她想到了一个远在五灵山顶的人。
她被吓得赶紧放开了他。
凌寒跌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,感受她的温度,心情好了许多。
“你怎么了?哪里难受?”
他自然不敢用言语来回答她,但这次他终于有所回应地摇了摇头。
即便弧度轻微,也足够颜云发现。
这是自己的那两剑旧伤复发了。
月色下,他捂着胸口,极度贴身的白色纱衣重重叠叠,包裹着肌肉纹理极佳的身体,腰封要散不散的,好像going着颜云将其解开。
颜云连忙转头,该有的距离感她还是要有的。
大约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移,他慢慢转眸望了过来,那双如红宝石镶嵌的眼睛里,好像带着几分幽怨。
他在怨她,怨她什么?
这只大妖的各种奇怪迹象,让颜云对他更加好奇起来了。
她迟疑了几秒,摇了摇他的袖口。
“我做错了什么事吗?”
颜云继续在脑海中搜罗着关于大妖的一切,又见他捂着胸口。
难道……
是自己救了即将死去的李盼儿,他想夺她的妖丹没夺成,所以才埋怨她。
真聪明,自己一下就猜到了。
“你且在此处等我。”
她正要出门了结恩怨,忽然被抓住了手臂。
虽然隔着布料,颜云还是能感受得出这手的寒凉。
她回眸望去,却见他正压抑地盯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她歪头,“难道怕我就此跑了不回来?”
拍了拍他的手,示意他放心。
“我颜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,但我既然损了你的利益,便会补上,相信我。”
“不要离开,我会回来,我会尽快的。”
颜云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,凌寒没有阻挡她。
他只是坐在椅子上,静静等着热量散去,眼底泛起几分讥讽和嘲弄。
回来?
她不会回来。
她就是骗子,自己已经被她一而再,再而三地骗了许多次,难道还会被她骗第四次吗?
不可能。
这辈子,他再也不会等任何人。
他站起身来,透过窗户看那白衣美人往外奔去的样子,手上慢慢浮现出寒冰剑,眼中满是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