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等我啊!”
颜云突然反头对窗口处的凌寒嫣然一笑,月光撒在她脸上,美得不可方物。
他紧张地将剑收了回去。
看着她慢慢跑远,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中,他也无动于衷。
不知道对他起了多少次杀心,只知道这次又失败了。
坐在原地等待,他看着月亮越来越亮,于是入定了一会儿。
再次睁眼时,天已经彻底白了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。
自己这回又被骗了。
“……骗子。”
他起身,正准备继续追踪她。
倏地,门被推开了。
颜云却没有看见任何人。
她喃喃自语道:“走了吗?”
看他当时如此痛苦,居然就不要她亲自为他挖来的妖丹。
没有任何伤心,颜云只想物尽其用。
如果他不要了,她便能用上。
这是自己精挑细选,将一个正在吃人的大蛇妖解决了,强行挖出来的。
要是给自己滋补,那肯定能帮助修魔。
正思索着,身后突然传来细微声响,颜云转过身来,看见了门后款款朝她走来的白发大妖。
“原来你没走。”
颜云将妖丹递给他,手上血淋淋的,一颗碧绿的妖丹躺在她手心。
“我给你挖了颗妖丹,你是不是需要这个?有这个你身体是不是不会疼了?”
看着这颗妖丹,凌寒便知道她将他的伤痛当做妖丹丢失了。
“我特意挑的蛇丹,以后你就不要用李盼儿的妖丹了。”
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,虽然手上满是血迹,但脸颊却出奇干净。
一身素色的衣衫,更显脸部的洁净,在她身上,凌寒竟然看不出曾经的魔女模样。
他冰冷的心弦缓慢拨动,弹出了第一个音。
眼睫如同蝶翼一般上下扇动着,凌寒薄唇紧抿地接过了她专门为他而挖的妖丹。
其实这东西对他没有任何用处。
可当他抬眸望向她时,却忍不住在她欣喜的注视下,用唇形说了两个字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
颜云自来熟地拍了一下他的肩。
“本来就是我欠你的。”
你欠我的又何止这些。
明明已经决定要从肉体和精神上伤害她,让她非他不可,随后狠狠抛弃她,践踏她。
可到头来,这趟千余年来的第一次下山,却似是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她面前,任她伤害。
周围寂静得可怕,凌寒握着血淋淋的妖丹,挥袖将它收纳于自身灵府,和那碗豆腐脑放在一起。
随后,他凝着颜云布满鲜血的手,明明可以一个法诀将它清理干净,可偏要执起她的手。
颜云瞳孔一缩,即便不清楚他要干什么,但也没将手收回去。
一个淡蓝色的手帕擦上她的手,眼前的大妖正在耐心细心地拭去她的血迹。
蛇性本淫,那大妖的血肯定也有副作用,颜云逐渐觉得身体燥热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感受到她加快的呼吸,凌寒缓缓抬眸,红色的眼睛里蕴藏着难以辨别的情绪。
颜云平静地与他对视片刻,轻喘道:“那血有问题,你要不先离我远点。”
她觉得身体有些发软,险些摔倒时,幸亏被对方冰冷的手臂扶住。
放任自己靠在他冰冷却舒适的怀抱中,颜云狡猾一笑,尝试去闻他身上的味道,但什么都闻不到。
每个妖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气息,就像凌寒一样。
什么都闻不到代表他不是妖或者,他在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。
但他的外表实在是太像一只妖了,显然是后者。
是凌寒吗?
她重新凝视着面前的大妖。
白发倒是有些相似,但这红色的眸子自己倒是从未见过。
再配上这容忍度极高的性格,怎么看都不像是风光霁月的五灵道尊啊。
“凌寒,别装了。”
话语刚落,凌寒扶着她的手臂开始僵硬。
颜云没有立即离开,抬眸望着他的侧脸,“装别人戏耍我好玩吗?”
他垂下眼来,见她越变越复杂的神色,便知道她在试探他。
上次伪装束魄被她发现的事情再不会发生了。
凌寒没言语,继续装他的哑巴,只是另一只手来到她的背后,运送微凉的灵力到她体内。
颜云闷哼一声,很快便清醒过来。
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,看清了面前人眼中的沉稳与恼怒。
“对不起,认错了。”
她立即起身,与他拉开距离。
怀抱空了,凌寒虽然得偿所愿,却有些落寞。
“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结束,有缘再见。”
颜云有模有样地朝他行礼,随后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。
凌寒静静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,回过神来时已然挡在她的去路。
“干什么?”
颜云暂时停下,还算好脾气地问道。
雪色发丝随着微风浮动,那浅海色发带与他的白发极为相配,越发衬托得他如冷玉般圣洁,一举一动在阳光下,都泛着珠矶光泽。
凌寒静默片刻,修长的手抬起,在空中写下三个字——“跟着你”。
“可我不需要你跟着我,我有我自己的伙伴了。”
“那只妖和那只魔吗?”
这并不是凌寒的声音,而是束魄的声音。
颜云一怔,回眸去看,角落里缓缓走出一袭蓝白道袍的少年。
“我放心不下你,让我跟去吧。”
凌寒红眸微滞,原来不止一个人跟他抢颜云。
手中凝结霜寒灵力,她发现了,于是立即闪身到他的背后。
凑到他的耳边说:“快教训教训他,让他打道回府。”
温热的呼吸飘过他的耳畔,带起一阵酥麻,凌寒猛地侧开头,把颜云吓一跳。
等到她意识到他为何如此后,笑了笑揶揄道:“没想到你还是只纯情大妖,以前没有过女人吗?”
女人……
他盯着面前的女子,也许这就是答案,只是颜云不知道。
凌寒眼睫扇动,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,更不想再听她任何对他的,对束魄的暧昧言语。
于是束魄成了他可怜的发泄对象。
哪怕不用剑,不用道法,他也能轻而易举将他如蝼蚁一般碾压。
不等颜云眨眼,束魄已然遍体鳞伤,浑身是血。
他只觉得神魂皆受损,哑了嗓子,想说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颜云和凌寒,身子频频后退,最后往五灵飞去。
颜云看到这一幕多少有些惊讶,她只是想让这位大妖出手赶走束魄,顺便看看他的招法是不是凌寒那一派。
结果他根本就没动手,几个眼神束魄已经节节败退。
这么强悍的人,她好像从没遇到过,要好好珍惜啊!
“师父,受俺一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