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葵虽然死因不明,但毕竟也是跟随洛少夫人多年的丫鬟,是以,洛家人也打算为她体面下葬。
与此同时,洛镇悲也携洛然带上一众家丁,亲自前去府衙拜访岭南地区的最高长官。
去之前,洛然就很忧心大嫂嫂的状况,一度打算留下来陪伴她。
不过坚毅如陆意昭,到底还是顾全大局,识大体的。
“然宝,你尽管跟着爹爹去吧,有老神仙帮你们,还算是有个照应。”
陆意昭难得施了一点粉黛,只为遮住眼下乌青。
她笑着示意洛然不必担心。
洛然这才犹豫着同她道别,在爹爹的催促下上了马车。
因为是去见岭南太守,不可轻慢,是以,洛镇悲命家丁特地备上马车,前往府衙。
岭南的府衙,其实也就是太守府,坐落于岭南最接近中原的北边地带。
名义上是地方官府,其实不但本地土著,连流民都没几个知道它具体位置的。
说白了,就是不干实事,形同虚设,空领着俸禄罢了。
但府衙的建筑在满目荒凉之色中还算打眼,一个时辰后,马车缓缓停在府衙前。
幸亏日头不算晒,看门的阍者没有躲在哪里的树荫偷懒,而是在门前台阶下毫无影响地打瞌睡。
洛然率先,轻巧地跳下马车,洛镇悲和一众家丁也随之下来,可这阵仗也没有惊醒那昏沉睡着的阍者。
“差爷,差爷?”
阍者是被女童奶声奶气的呼唤喊醒的,他迷蒙间睁开眼睛,正对上洛然澄澈无辜的双眼。
以为是哪家丫头故意捣乱,顿时火冒三丈:
“去去去,一边去,别打搅你爷爷好事!”
洛然闻言,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。
他所谓的好事,就是拿着俸禄青天白日里睡大觉?
她没有应声,只是借着台阶自上而下俯视着阍者,一种莫名的威压令后者瞬间清醒过来。
可恶,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那种气场!
阍者再看过去,洛然又是一副淡定无辜的模样了。
他转过头瞥见乌泱泱的一行人,从地上爬起来,暗暗道了声晦气。
洛镇悲皱了皱眉头,到底还是主动上前,含着笑对阍者说明来意:
“差爷,劳烦通报一声,就说洛家人求见太守大人,有要事相求。”
那阍者一听,顿时明白过来,原本还在打量洛镇悲的势利死鱼眼立刻翻了个白眼:
“洛家的?今天你们来得不巧,太守大人忙得很不见客,改天再来吧。”
洛镇悲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烦,当下神色又凝重几分。
“差爷,实话说,此事事关岭南地区日后的发展,若洛家能与太守大人达成合作,对府衙也是大大有利的,还请差爷为我们通报一声。”
阍者懒洋洋地抬了抬眼。
半晌哼笑一声,回应里也带着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:
“得了吧,你们洛家能有什么屁大的事跟太守大人商量,别拿这一套唬人。”
“我都说了,太守大人很忙,诸位还是回去吧。”
洛镇悲戎马天下半辈子,就是流放之后,也从来也没遇到过几个敢对他这么嚣张的小官。
他当下就沉了脸色。
洛然见到偶像神色不悦,轻轻上扬的唇角陡然放平。
好家伙,不说以前的洛家罪兴盛的时候人人敬畏,能当场就让他人头落地。
哪怕是现在落魄至此,洛家人也能有几万流民拥戴,坐拥良田百亩,比尸位素餐的岭南太守号召力大得多。
怎么就轮得到他一个小看门的糊弄人,还瞧不起人了?
洛镇悲正要发怒,洛然抢在他前面反击道:
“差爷大可不必如此,如果能通融一下,后续合作的时候,我们也会为差爷美言几句,若是不能——”
洛然看起来笑意盈盈的,眉梢眼角的冷意却让阍者不禁后背发凉:
“当然也没关系,只是假如真是耽误了什么,差爷自行承担就是了呀。”
洛然轻飘飘几句话,不是威胁,胜似威胁。
“你……”
都说童言无忌,阍者还的确拿她没什么办法。
“然宝,休得胡言。”
洛镇悲恰到好处地斥了洛然一句。
两人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虽然没明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,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含糊。
让胆小怕事的阍者真有点害怕了。
“行行行,你们进去吧,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,今天太守大人就在二堂里,不过,他心情可不好。”
得到了放行的许可,一行人走进府衙里。
其内摆设布局,比起中原各处略为朴素,但也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洛镇悲跟衙门打过交道,还算熟悉这些,带着他们绕了一会,便找到了衙门的二堂。
“官爷,您就别烦心了~”
大门半掩着,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门内传过来。
洛镇悲放在门上的手立即收了回来,他不动声色地伫立在门边阴影里。
“哎,美人儿你有所不知啊,”门内紧接着传来一个含糊的中年男声,颇有几分醉意,“偌大一个南疆到处鸟不拉屎,这一年过去了,我连一点好处都捞不着,这活计有什么好干的?”
洛然闻言,唇线浅浅上挑。
太守需要业绩,业绩这不就来了?
“叩叩——”过了一会,里面慢慢沉默下来,洛镇悲才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谁?进来!”太守虽然不高兴,但还是放开怀里的美人,冷冷道。
洛镇悲率先走进二堂,堂上坐着一男一女,男的头发稀疏、大腹便便,的确是他们刚来南疆时见过的太守。
“大胆,没有许可,谁让你们进来的!”
一看到为首的人并不熟悉,太守脸色就变了。
“太守大人,今日前来叨扰,是洛家在山区发现了大量铁矿,不敢独自裁断,所以来与太守大人商议。”
洛家?铁矿?
太守一时神色变幻莫测,他仔仔细细地瞧了瞧眼前的人,终于认出了他们是谁。
居然是洛家人,他们可不好得罪啊!
天高皇帝远,林相和陛下不知道洛家在当地的势力,情有可原。
但太守在岭南混迹这么多年,对他们的事迹还算是有所耳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