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自空真不愧是文国曾经的科举状元。
读书人说话，怎么还有这种道理！
不过无论什么挑战，她洛然还能怕了不成！
洛然静静看向洛镇悲，只见他强忍怒火：
“恕臣愚笨，丞相大人都亲眼见了，还想怎么查？”
“洛镇悲，你比更我清楚吧。洛家家里没藏着什么矿石，但是不代表你们就没有发现铁矿。”
林自空为自己找到了台阶下，见洛家众人都不说话了，以为自己猜中了一部分。
就有些暗自得意：
“查洛家是否有矿石储存，还只是第一步。至于第二步，我们等等便知。”
洛镇悲心中一紧：
看他这么运筹帷幄的模样，想必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。
他看了老太君一眼，后者向着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多亏了长时间形成的默契，洛镇悲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。
仓库里铁矿石的突然消失，想必是母亲预先设计的结果。
照着母亲的意思，现在面对林自空的挑衅，他也并不需要站出来和他对抗。
洛家人勉强沉住气，等了大约一刻钟不到的时间，纷乱的脚步声传来。
“属下参见丞相大人！”
林自空摆摆手，问：“调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为首者瞥了洛家家主一眼，不无紧张靠近林自空，低声回答：
“属下已经大致调查了附近范围的流民，但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铁矿。”
“从未？”林自空皱起眉头，颇有点不可置信，“那么多流民，一个人也不知道？”
“是，我按照您说的，拿了银子诱惑他们，可他们一点也不感兴趣似的，都说没有。”
下属如实汇报，可越是这样，林自空就越发怀疑：
这些人见到钱比见到亲娘还亲，怎么可能无动于衷！
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鬼！
“大人，要不我们就把洛家周围的山，一个一个搜一遍？”
下属忐忑着建议，却被林自空一票否决：
“蠢货！那么多荒山，怎么找？听说还有野猪驻留，你就不怕对付不了！”
“罢了，你先退下。”
林自空掩饰好情绪，对已经等候多时的洛家人宣布：
“本官需要去官府取证一趟，你们就散了吧。”
真是莫名其妙。
洛家人无一不如是想。
林自空又把一些人留在这里，虽然随便找了个借口，但其实就是监视。
没了林自空带来的压迫感，洛家人纷纷回到了大堂里。
“公爹，老太君，矿石都不见了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陆意昭还被蒙在鼓里，于是小心翼翼问。
洛老太君笑意温柔地瞧了宝贝孙女一眼：
“这个，你得问然宝。”
陆意昭何等聪明，很快就意识到，老神仙又帮忙了。
她的眉头当下也舒展开了：“真好，接下来就看太守大人的表现了。”
“你们且放心吧，根据我和他打的交道，太守不会让任何人断了他的财路。”
洛镇悲笑吟吟抿了一口茶。
众人都放松下来，静候佳音。
过了足足两个时辰，太守才把盘问不休的林自空送出府衙。
“付玟城，你身为岭南太守，可得给我好好看着那些流民。”林自空意味深长地教导他。
“日后，如果他们敢闹出来什么动静，我第一个拿你是问。”
“自然自然，丞相大人慢走。”付玟城满脸堆笑，送林自空出府衙几十米远。
同岭南太守别后，林自空阴沉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丝晴朗来。
方才在太守府的两个时辰里，他的所有盘问，付玟城这个老狐狸精都回答得无懈可击。
非但如此，还给他看了岭南近期的治理记录。
洛家人也算安分，除了开垦良田，就是雇人种粮。
周围的几座山头，他们家除了偶尔去山上打水，都没怎么涉足。
更谈不上发掘铁矿，制造军火了！
那现在回去宣布洛家是清白的，他岂不是被传成整个文国的笑话！
林自空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，他察觉其中定有不对，却根本找不到一丝线索。
“草民拜见丞相大人。”
林自空抬头，视线里出现一个瑟缩的熟悉身影。
他眯着眼睛一看，眼前的人，是洛屈家的长子洛旭。
没等洛旭说话，他一把抓住洛旭的领子，愤怒到额头青筋暴起：
“你给本相好好解释解释，洛家到底有没有偷造兵火！”
洛旭差点就被提溜起来，林相的威压让他呼吸越发困难：
“丞相大人，饶、饶命啊，草民不敢骗您啊！”
“本相查遍了整个洛府，连一块铁矿的影子也没见到，非但如此，人人都说不知此事。这就是你说的不敢骗我？”
洛旭瞪大了眼睛，说话哆哆嗦嗦起来：
“这，这不可能啊……林相，您、您先放我下来……”
林自空恼怒至极，猛然推开他。
洛旭往后一栽差点倒在地上，连忙跪下来保证：
“您就算借给草民一万个胆子，草民也断断不敢欺骗您啊！这，这其中一定有鬼……”
洛旭说着，林自空的脸色就越可怕，他的声音随之越发微弱。
忽地，灵光在洛旭的脑海中闪现，他激动地抬起头：
“洛大人，我，我知道了，是洛然搞的鬼，一定是那个小姑娘！”
“对，一定是她！”洛旭嘴里念念有词，“林大人您有所不知，洛然太可怕了，简直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！”
林自空眯了眯眼：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
洛旭拼命点头：
“林大人，您一定不要被她的表面所蒙蔽！洛然那个小丫头心眼子特别多，整个岭南就没有流民不听她的！”
林自空居高临下地盯着洛旭，心里却在思考跟洛然短暂交手的几次经历。
无论是流放前，还是流放后，她的确聪明异常，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痴儿。
不但洛旭这么说，秦晞也对此深有同感。
洛然被她抓起来关进仓库，本来以为万无一失。
没想到她那么快就逃了出来，还放走了一批被训练好的小孩。
如果这个能用洛家救人及时来解释，那秦晞被她逼上悬崖那一回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