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年纪就有胆魄跟秦晞对峙,还识破了她的计谋,没有掉下悬崖。
一个以前还痴傻得要命,不会说话走路的小女孩,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聪明?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林自空沉吟了一会儿,才命令洛旭开口。
洛旭松了口气。
一说起洛然,洛旭就真想弄死她。
他喋喋不休地抱怨:
“洛家的流民没有不敢听从她的,天天围着她转。草民刚来的时候,就觉得很奇怪。”
洛旭顿了顿,一五一十地开始回忆:
“她还把红薯跟土豆的种子分发给他们,让他们下地种田,一个富家小姐,又不是农女,哪儿有那么多耕地知识,又从哪里得到那么多种子的?”
洛旭抱怨的还有很多。
比如费苗七自以为完美的引狼计划,不知怎的就暴露了,当时就是洛然跟陆意昭指挥家丁,把狼群全部剿灭。
还比如他那次偷酒,洛然到最后才亮出酒坛上的名字,让他格外狼狈。
最难忘的回忆,实属上次被赶出家门前,他明明都赢了一半了。
眼看着大家都被他带偏,马上就会跟着他离开洛家,去跟随他爹一起在南疆打拼。
本以为能背刺洛然,却没想到她还是可以反败为胜,几句话把他怼得体无完肤。
自然,到最后皆大欢喜,只有他被逐出家门。
一个是巧合,几个一起那可就不一样了。
种种事情串联起来,让洛旭越想越毛骨悚然,洛然就跟计算好了一样。
只等着他们跳进坑里,再被狠狠欺负一顿。
简直是,如有神助。
但林自空觉得,他没说到什么重点,已经不耐烦了。
“这些都尚可以解释,本相只想知道,这些天她都带着洛家人干了什么?”
瞥到林自空不耐烦的冷脸,洛旭恍然大悟。
赶紧绕回正题:
“洛镇悲在山上发现了铁矿,他们天天挖铁矿,洛然想制造武器,就画了张设计图,说要带着家丁一起做,做完了还上山打死了很多公野猪。后来、后来她的设计图不知怎的被偷走了。”
“再后来,大家怀疑她制作武器的目标不单纯,所以都闹起来,不过还是被她说服了。”
洛旭不太想说出他的丢脸经历,就转移了话题:
“丞相大人,您可想一想呀。您来之前都没透露什么消息,洛家按理说应该什么也不知道,可是偏偏他们的铁矿石一夜之间无影无踪了。”
“不错,本相也怀疑过,是否是出了内鬼,走漏了风声。”
林相没注意到他的窘迫,还理解了他的意思,拧了拧眉。
“何止呢,洛然那么‘神通广大’,说不定一早就知道消息,把铁矿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。”
洛旭越发信誓旦旦,“还有那些流民,她知道消息,肯定早就通知了他们,这下谁还能说真话?“
林自空又提出来一个疑点:
“你说的有道理,但是我刚才去了本地的府衙,付玟城付太守也是一问三不知。”
这会儿轮到洛旭语塞了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形成。
洛家该不会和付太守达成了某种形式的协议吧?
但是,他想了想,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,说洛然收买了太守大人。
不然要是事实并非如此,他几条命都不够断的。
“洛然特别能收买人心。只是太守大人廉洁奉公,想必是她动了什么阴招,给太守大人灌了不知道什么迷魂汤。”
洛旭把洛然说得如同神灵附体,格外邪乎。
越是这样,林自空对她的怀疑就越发膨胀。
他很想看看事实是否真的如此。
这一天晚上,林自空把人都给带走了,洛家人终于能够睡一个安稳的好觉。
不过翌日,他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。
还邀请洛然同他一叙。
当林自空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,洛镇悲顷刻间变了脸色:
“林大人,小女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恐怕会叨扰您。”
洛镇悲很护短,他怕林自空对上回被阴阳耿耿于怀,借此整洛然。
但落在林自空眼里,就是可疑:
“谁不知道你教养了一个聪明过人的女儿?她这么聪慧,怎么也不会烦扰本相的吧?”
林相一直坚持。
洛镇悲犹豫再三,只能派人去问洛然的意见。
“小姐,您可不能去。”
小环小翠对林自空心理阴影不小,听了来人的意思,一个两个都跪下了。
“您要是去了,恐怕他发现什么,得治了您的罪!”
洛然不以为意地放下书:
“他迟早得发现我的作用,总得来问的。早点去,晚一点去,根本没什么分别。”
话虽如此,人人都担心。
小姐再聪明,性格再早熟,也只是个半大不到的孩子。
哪里单独斗得过林自空这等人物?
“好了,安啦。”洛然从桌子旁依依不舍地站起来,朝她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“不会一会他,怎么知道底细呢?”
洛然欣然应约,倒是有点出乎林自空的意料。
两个人之间仅仅间隔了几米不到。
林自空慵懒地倚靠在梨花木椅边:“洛六小姐,没过几天,似乎又长高了。”
他像是在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。
洛然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礼,笑着说:
“民女还不知道,多亏了林大人提醒。”
她是真这么单纯,还是装得那么单纯?
洛然坐在椅子上,神色平静还带一点懵懂。
而洛镇悲找借口,不愿意退出去。
“洛大人就请先出去吧。”
林自空冷笑一声,“本相又不会吃人,洛大人不必如此担心。”
洛然抬头。
洛镇悲站在她身边,高大的身影此刻格外无奈又无力。
她心里的柔软之处慢慢泛出来酸痛感,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朝着他笑:
“爹爹,然宝会乖乖的,爹爹不要担心。”
洛镇悲嘴唇蠕动了一下。
他多想保护女儿的光芒,不让她被别人的恶意所打扰。
但是,总不能如他所愿。
洛镇悲出去后关上了门,门口的守卫始终站在门边,不让担心着门里女儿的他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