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如洛大人能接受这些条件,本太守定当倾力相助。”
把一箩筐的条件罗列完,太守大人用手撑着头。
有所倚仗一样,等待洛镇悲跟萧绣织的回答。
洛家夫妇两人彼此对视一眼,眼中有愤慨,也有深深的无奈。
“……只要能提供这些,太守大人可以帮忙联系到任何官员?”
萧绣织还是不放心,特地问他。
她并不了解付太守的背景。
其实,除了跟两人介绍过的被贬,太守以前在官场的时候,一路通过送礼加官进爵,特别风光。
只是,后来因为受贿太多,甚至超过了林自空这个本身的大贪官能忍受的限度,才被扔到南疆之地惩罚。
所以,他自恃跟大多数朝廷命官关系好,才有帮忙联系人的自信。
“那当然,除了陛下和林相,我都能帮忙联系上。”
付太守并不知道洛家夫妇的目的,只大手一挥,豪迈地说。
萧绣织闻言,又是一阵沉默。
洛然在外头听得头大:
太守这个当中介的,说不定是收黑心钱收惯了,坐地起价,还那么自信!
如果是她,对于这么一门亏本生意,怎么也不会轻易答应!
可洛镇悲思考了半晌,居然这样说:
“太守大人,其他条件倒还是好办的。只是,家丁们进了洛家,就是洛家的人,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,还请大人见谅。”
洛然闻言心里一暖。
是啊,他们不顾主仆情谊,再把辛苦培养的家丁们卖出去,又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?
屋子里传来付太守不忿的啧啧声:
“这么点条件,洛大人都推辞,那本官也没法帮你们咯?”
萧绣织连忙补上:“这,太守大人再想想吧?我们愿意用别的物品交换。”
“行了行了,没什么好谈的,本官只喜欢大气的人,”没想到付太守立刻就变了脸色,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,“洛大人跟洛夫人如果没别的事,就请回吧。”
紧接着,屋子里传来爹爹娘亲对付太守的恳求。
到最后,为了留下家丁,他们提出的其他筹码越来越高,付太守的态度才缓和下来。
“好吧,如果你们再把今年的收成分一半给我,我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听到这里,洛然心里很不爽。
收成要是都给他了,大伙儿吃什么?
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!
她环顾四周,故意伸出小腿,踢倒一盆放在屋外的盆栽。
随着“咚”的一声,太守“腾”一下警觉地站起来:
“谁!”
洛镇悲和萧绣织也猝不及防,纷纷起身,快步走到门边。
趁着这个时机,洛然迈步偷偷溜到了墙边,三下五除二爬上墙,轻轻巧巧溜走了。
洛氏夫妇拉开门一看,门外除了一盆倒地的盆栽,什么也没有。
一想到林自空还没离开南疆,太守格外担心是他的人在偷听。
他生怕惹上事端,推推搡搡就把洛家夫妇往外送:
“不行不行,这件事以后再议,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,我可不想惹上麻烦,你们赶快走吧!”
看他态度坚决,洛家夫妇只得无奈离去。
洛然猫着腰低着头,一路东拐西绕,终于逃出了府衙。
此时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,炎炎烈日晒得她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流下汗珠。
但是,她必须赶在爹爹娘亲之前回到家里,才能不被发现。
洛然紧赶慢赶,终于安全翻回了自己的房间里。
她用手帕擦掉脸上的汗珠,又拿起一把团扇使劲扇风,好一会儿,才把脸上紧张的红色
给扇褪。
洛然看了眼镜子,小姑娘漂亮的双眼神采奕奕,脸蛋白里透红,衣服整整齐齐。
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这才故作无事推开了门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溜达到了大伙儿干饭的地方。
“六小姐,您吃完了?”小红看到洛然眼前一亮,丝毫没注意到她有任何的不对。
见洛然心不在焉地点头,她恍然不觉,拿出一大杯新鲜制作的奶茶,端给洛然:
“六小姐,这是给您加了少量冰块的牛乳茶,厨房刚做好的,正准备送过去呢。”
洛然接过奶茶,刚准备喝一口,品味那清冽甘甜的味道,就看见爹娘颇有些失魂落魄地过来。
“爹爹,娘亲!”
洛然跑过去,亲亲热热地贴贴美人娘亲。
看爹爹娘亲一脸不高兴,就知道她赌对了:
这桩生意啊,肯定没谈成!
她不忍心看娘亲愁眉不展,就主动把奶茶递过去,借花献佛:
“娘亲去哪里了?也不叫上然宝,给,这是小厨房新做的牛乳茶!”
娘亲抿了抿苍白的嘴唇,下意识接过来各喝了一口,口腔里立刻被甘甜到比琼浆玉液还要美味的味道所充盈。
萧绣织的眉头也不禁舒展开了。
她垂眸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女儿,那种似乎无止休的不安又开始上涌:
昨天晚上到今天,林自空都没有再来找洛家的事。
这都是然宝的功劳,可是,她还没舒心多久,费苗七就哭哭啼啼跑过来跟她抱怨。
又说林相把洛旭骂得狗血喷头,又说洛旭跟林相斗嘴,被拉下去扇巴掌扇得脸都肿了。
萧绣织隐隐约约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。但费苗七不知前因后果,还特别无理取闹。
她记得当时,费苗七是这么跟她掰扯的。
“如果旭儿没有离开洛家,肯定就不会出这档子事。”费苗七信誓旦旦地说歪理,“现在他跟他爹住在一起,林相不高兴了就拿他出气,嫂子,您行行好,一定得救救我儿啊!”
萧绣织真想告诉她,她儿子背后都说了洛然多少坏话。
这才是林相打他的根本原因。
可是,费苗七什么也不听,只不停在地上打滚,整张脸都扭曲到充满皱纹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整个屋子都充满她的哀号:
“洛夫人,您怎么就这么狠心啊,我就这么一个儿子,他要是死了,我也不独活了!”
那一刻,萧绣织的沉默震耳欲聋。
“弟妹,这一码归一码,被赶出洛家,也是他自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