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萧绣织脾气再好,也不愿意跟她过多纠缠。
费苗七听她这么回答,悲愤地瞪着她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:
“洛夫人,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?旭儿给我的信里都是眼泪,他日要是你女儿被林相这么虐待呢?”
萧绣织听不得她扯上洛然,当下不客气地怼回去:
“然宝一向聪明懂事,跟你儿子可不一样。况且,是他四处作恶,可跟别人没关系!”
费苗七听了,脸色瞬间变幻莫测。
她低下头,手指甲盖神经兮兮地扣着地板。
许久,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,脸上出现一丝诡异的笑容:
“你确定吗?听说林相就是为了你们家那些事,才跟旭儿起的争执。”
萧绣织如水的眼瞳中划过一丝惊讶,只听得费苗七处处暗示:
“旭儿不是个会说谎的……谁也保不齐林相会发现什么,以后又会发生什么。”
她的暗示轻飘飘得像一张薄薄的纸,虽然没落到实处,却处处让人细思极恐。
洛旭被打了以后,就给费苗七通信。
费苗七第一时间来求她救洛旭,其实不只是求救,也是威胁。
洛旭既然跟她说了自己挨打,也肯定说了林自空动怒的原因。
如果她不答应费苗七的请求,后者说不定就会把洛家挖掘铁矿和制造军械的事情告诉林自空。
虽然她寄宿在洛家,目前不一定会这么做。
可是,费苗七是知情人。
而她的知情始终隐隐约约是个威胁。
费苗七以为这样就能使萧绣织害怕,从而退让。
但是,萧绣织不愿意就此妥协。
“费苗七,摆正你的位置!”
萧绣织冷冷地抛下一句,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。
她很理智,若是不想听从费苗七的指挥,受到她的要挟和摆布。
就只能另辟蹊径。
而且林自空的确不是那么好骗的,等他反应过来被洛然给耍了,洛家恐怕真的会遭受灭顶之灾。
在空前的紧张之下,萧绣织千方百计地设想,终于想到另外一个办法。
她先找到洛镇悲,说明来意。
“也就是说,绣织,你想设个局让林自空被迫离开岭南?”
洛镇悲听明白她的想法。
春末夏初的风偏暖和,萧绣织飘逸的裙摆被吹得翩然若飞。
她秀丽的脸上透着为母则刚的坚定:“是的,如果京城那边出了点麻烦,不能解决,林自空就不回去解决了。”
到时候他在京城那边忙得焦头烂额,折腾得疲惫不堪,就没什么多余精力再管顾洛家的事了。
先前在林自空离开后,洛镇悲就有点忧虑。如今的他,又何尝不想给林自空一点苦头吃。
可惜,他们根本没什么途径联系旧识,更遑论那些看不惯林自空的清官显贵。
洛镇悲说起为难的理由,萧绣织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。
是啊,洛家人世代戎马四方,一心为朝廷平定天下,其实已经收获了数不胜数的名誉和友谊。
其中,很多都是先帝时期真正为民做事的好官。
可是他们认识的人再多,也没用。
现在到了与世隔绝的南疆,一家一户都联系不上了。
跟旧相识谋划着给林自空添个大堵,谈何容易。
最后,洛镇悲想到太守付玟城。
他跟洛家合作关系不浅,现在,算是一类不可多得的有力人脉。
没想到这一线希望也破灭了。
萧绣织轻轻摇摇头,把心底积聚不散的失望难过尽数挥走。
随意说了些理由,希望把女儿搪塞过去。
但是,洛然不依不饶,软声软气跟娘亲撒娇:
“娘亲从昨天就开始有事瞒着然宝,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?然宝要生气啦!”
洛镇悲也没了法子。
他思量了一下,觉得对女儿说出口也无妨,于是带着洛然和萧绣织进了书房。
当知道爹娘是因为什么才忧虑的时候,洛然歪了歪头,觉得匪夷所思。
“就算向京城里的叔叔们求助,也有很多方式呀?”
“嗯。然宝,我们尝试着问了太守,但是……他还是谢绝了。”
洛然拨浪鼓一样拼命摇头,拍了拍小胸脯:
“不靠别人靠自己。爹爹娘亲,就交给然宝吧。”
中原与南疆之间的距离如同鸿沟,没有林相那种汗血宝马,或者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多次接力,很难实现短时间内的逾越。
正巧,这些条件现在的洛家一个也不具备。
不过,虽然没有宝马和信鸽,人力却还是可以巧妙利用的。
隔天早晨,洛然指挥着家丁把一车车藏有密信的粮食送到边境的集市上。
第二次去,她显然比上回有经验许多。
她找到正确的商家,从空间里拿出几箱金子收买了他们。
这些商人就答应她的请求,派马车夫日夜兼程,把不同车的粮食分别运给京城里不同的人家。
为防止密信的内容被看到,一封封信是用定时显色墨水处理好的。
等墨水逐渐被空气氧化成黑褐色,信也早就被送到了洛家旧时交好的人家手里。
做完这一切,洛然很满意。
洛镇悲和萧绣织一开始还忧心忡忡,但是很快,一封封来自京城的信就天女散花般向他们飞来。
清官显贵们对林自空早就颇有微词,现在正好借着林相出城的时机,给他找点麻烦。
洛然掐指一算,按这个效率,待一两日过后,就差不多可以看到显贵的动作了。
远隔千里之外的京城里,爆出一个接一个的劲爆传闻。
头一个,是关于林自空的大儿子,纨绔公子林世荣的。
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,林世荣在京城最大的青楼——秦淮夜点了最妖娆的花魁和一众舞女,载歌载舞狂欢了一整个晚上。
到最后,他美美地搂着花魁纤细的小腰,醉醺醺地迈进了寝房。
第二天醒来,林大公子睁开眼,发现花魁不见了,身边还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。
那女人一转头,不胜娇羞地用衣服盖住了自己的身体。
林大公子脑海里炸开一片烟花,“嗷”地大叫一声,从寝房里光着身子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