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洛然心中安定下来,着手开始收拾衣物的时候,有人敲了她的房门。
洛然把叠好的衣服放入空间里,打开房门看到娘亲的脸,马上就有些心虚了。
“娘亲,你怎么来了?”
因为回到家以后,天色太晚了,她不想打扰家人休息。
于是打算明早同爹爹一齐与家里人道别时,再告诉他们这次旅程目的的。
娘亲这会儿来了,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。
萧绣织望了一眼屋里,果不其然,东西都被倒腾出来了,一看就是在收拾行装。
“然宝,你才多大就想去蛮族那里,你是要气死娘亲吗!”
说着,莹莹薄雾蒙住了萧绣织的眼瞳。
洛然吐了吐舌头:
好家伙,爹爹准是没忍住告诉了阿娘。
“没有没有,然宝怎么敢惹娘亲生气呢。娘亲不要怕,”洛然从善如流凑过去,安抚她的美人娘亲,“还有爹爹陪着然宝呢,凭借爹爹的武功,一定可以保护好然宝的。”
萧绣织把洛然从她的身上扒拉下来,心道:
女儿虽说长进了,不再独自溜出去,但是,就算有夫君的陪伴,恐怕也不能时时刻刻护她周全啊。
“你啊,就不怕你爹爹不在,被什么坏人给坑了拐了?”
萧绣织意有所指。
洛然一想到当时差点儿被人贩子拐卖,不由得脸色一红。
“如果说,然宝是故意入局的,就是为了查明白坏女人她们在做什么勾当,娘亲相信吗?”
坏女人,指的当然就是秦晞。
听她提起故人秦晞,萧绣织顿了一顿,终究是无奈颔首。
或许是老天的安排吧,他让然宝的痴傻在一夜之间好了起来,还给了她加倍的聪慧。
以至于,从她跟夫君奉旨进宫之日起,然宝的才智就不断大放异彩,甚至,做到了很多在这个年纪本来根本做不到的事,还能多次死里逃生。
萧绣织怀疑过女儿身上藏有什么秘密,也怀疑过是否有什么改变了她。
可她也不断提醒自己:
要尊重女儿,她不愿意说的,就一定有自己的苦衷。
因为无论如何,她都是然宝,最乖最可爱的小六。
萧绣织思索着,没注意到对面洛然神色犹豫。
“娘亲,然宝给你变个戏法吧。”
洛然忽地发出轻飘飘的叹息,她闭了闭眼睛,小手打了个响指。
突然,一个三尺长的木盒子出现在空荡荡的地面上。
萧绣织眼睛蓦然睁大,脸上的笑容当场消失。
“这是、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她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,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木盒。
凉冰冰的,是实物没错。
洛然看着她惊讶的模样,此刻却真正放松下来。
其实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了。
一开始穿越到这里,她只将空间——也就是“老神仙寄存处”的存在告诉了老太君跟陆意昭。
不跟爹娘讲,就是怕他们太善良,用空间来劫富济贫。
但是,今夕不同往日。
洛家人已经在南疆经历了那么久的波折,不断应对来自洛二叔家的陷害。
就算良善温柔如萧绣织,也能够对秦晞、费苗七狠下心来。
足以证明她的改变有多大。
现在,洛然可以安心交代空间的事情了。
“其实,然宝要告诉娘亲一个秘密。”洛然郑重地把手放在心口上。
“然宝其实不傻哦。只是,有一个老爷爷一直让然宝做梦,做很多很多可怕的梦,所以,然宝三岁以前,才只能一直傻乎乎的。”
“而且那些梦,后来都发生了……”洛然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,撇下嘴角,看着格外委屈,“直到娘亲进宫,然宝从梦里醒来,才能把这些都告诉祖母和大嫂嫂。”
萧绣织水眸瞪得圆圆的,还没来得及问洛然,她就继续解释:
“老神仙说,洛氏族人很好,他有心救洛家,所以才让然宝担此重任。他还允许然宝把东西放在他那里。”
“就像这样。”洛然又打了个响指,那装满衣物的木盒子再度消失了。
最后,洛然充满歉意地低下头,可怜巴巴地向娘亲道歉:
“然宝不是故意不告诉娘亲的,只是当时面临抄家,老神仙觉得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现在,娘亲可以放心了吧,然宝是有神仙帮助的嗷。”
萧绣织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来消化此事。
过去的很多细节都与这个“真相”不谋而合,她又揪着洛然问了许多,直到一刻钟过了,她才渐渐接受了洛然善意的谎言。
“怪不得国库里东西都没了,”让洛然惊讶得是,萧绣织反应过来,竟然第一时间对空间表示满意,“原来都在我们小然宝这里。”
“嘿嘿,”洛然骄傲地歪着脑袋,明媚的笑意如同灿阳,“老神仙那里有好几个房间的金子呢,然宝可以用这些硬通货去换东西。”
一晚上听到这么多奇妙的事,萧绣织又是惊喜又是欣慰。
“这个老神仙寄存处,你爹爹也知道了吧?”
洛然点点头。
她从太守府回来的路上,就告诉了洛镇悲,
不然,爹爹还抱着用仓库里的铁矿石换东西的想法呢。
那些铁矿石,估计根本无法博得蛮族的青睐。
黄金就不一样了,到哪里都是硬通货,绝对保值!
萧绣织的表情慢慢恢复了正常,洛然悬起来的一颗心也缓缓放了下来。
大功告成,看来,娘亲这一关也算过了!
得亏了洛然这一解释,萧绣织心里的阴云终于散去。
只是,她心里依旧对洛然有点不舍。
“然宝,到了蛮族那里,要乖乖的,就算有老神仙和爹爹,也不能随意乱跑,知道吗?”
萧绣织细心叮嘱女儿。
洛然一个劲儿点头,答应得特别爽快:
“知道了,娘亲,然宝换来粮食,就回家跟大伙一起分享。”
萧绣织眉眼弯弯地捧起洛然软乎乎的小手,贴到脸颊上:
“一言为定。”
恍惚中,萧绣织发觉,不知从何时起,她已经不再留念诰命夫人的身份了。
皇帝奸臣给洛家留下的苦痛太多,或许,他们根本等不到平反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