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但推开了洛净水,还把一个大婶的篮子给撞翻了。
篮子里都是新鲜的鸡蛋,现在有的咕噜噜滚到地上,沾了不少灰尘。
有的“啪嗒”一声,摔碎了。
蛋黄蛋清流淌了一地。
那几只母鸡也都是洛家人送的,她好不容易收集了这些鸡蛋,打算送给周大夫,好让他来看一看患上时疫的女儿。
没想到给人全毁了。
大婶把地上还没有碎的鸡蛋扒拉到一起,左看右看,几乎气红了眼:
“洛旭,你赔我鸡蛋!”
洛净水微微蹙眉,转头一看,正看到洛旭眼里的不屑。
他挑衅一样瞪了洛净水一眼,随即目光越过他看向大婶:
“谁叫你挡我路,告诉你,我可没空管你这些有的没的!”
洛旭之所以这么说话,也是他心里记恨着呢!
他当时找了不少人借吃的喝的,大婶一心向着洛家,连门都不愿意给他开。
这回,他就是故意的,又怎么样?
洛净水察觉到身边的大婶气得发抖,便对她道:
“大婶,几个鸡蛋而已,不必动气。我随后就让人给送过来。”
洛旭闻言,哧了一声:“洛净水,你特么真虚伪,不会以为这样,别人就能把你当成好人吧!”
洛二静静瞥他一眼,没说话。
大婶听了,觉得两方真是高下立现。
对洛净水用力点点头,眼睛里充满感激与赞许。
又嫌恶地盯着洛旭:
“你不管我还要管呢!现在是洛二公子问诊,你瞎了吗?插什么队?”
大婶对待洛净水与洛旭的态度真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这让洛旭十分来气,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。
转头就要拽周大夫:
“大夫,我爹发烧了,你快跟我去救他!”
后者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,摇摇头。
语气很是淡然:
“这位客人,你要懂先来后到。”
洛旭哪里管这些有的没的。
他爹从早上开始就发烧了,一阵阵咳嗽咳嗽得他娘都头疼。
洛屈很快就意识到他患上时疫,便让他跑腿,过来找周大夫治病。
“哪儿那么多规矩,你快跟我走!”
洛旭硬生生拽住周大夫的手臂,大声威胁,“我爹可是丞相大人面前的红人,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,你赔得起吗!”
反正他已经不是洛家人了,干脆开摆,就明着说他们跟着谁了!
洛净水看不惯他拿林自空当挡箭牌,上前两步,不费吹灰之力拨开洛旭的手。
言简意赅:
“滚!”
洛旭眉头狠狠一拧,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。
戾气冲昏了大脑,也不顾他只有一点儿三脚猫功夫了,只想着:
都是在军营里待过的,谁怕谁啊!
扬起地上一个物件就要向洛净水砸过去!
“住手!”
远远的传来一声急切的大叫。
洛旭手一顿,洛净水夺过他手边的那块砖头,瞬间捏了个粉碎!
洛旭心头一震,暗自咽了咽口水:
许久不见,没想到洛净水死里逃生了,还这么强!
大伙儿见洛旭肆意伤人,此刻的愤怒都已经被激发了。
有人捡起来地上的破鸡蛋,一个接一个朝着他扔过去:
“二公子说得没错,滚!”
“离开这里,离开这里!”
洛旭躲闪不及,被破鸡蛋流出的鸡蛋清砸了个满身。
顿时浑身鸡蛋味儿,可笑极了!
他捂着头,抱头鼠窜。
来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洛家家丁。
为首的快马加鞭地赶过来,下了马匆匆忙忙来到洛净水面前,耳语几句。
洛净水点点头,冰冷的目光又扫过去,才发现洛旭一看情形不妙,早就跑掉了。
“辛苦大家了,我妹妹已经找到了治疗时疫的关键,现在就请周大夫过去一趟,很快,就会给大家发药。”
洛净水认真地承诺道,“只要洛家人有活的希望,大家也有活的希望!”
大伙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说话。
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,他们相信洛净水,也相信洛然。
随后,洛净水很快带着周大夫回到了洛家。
“二公子,六小姐在西院屋子里,我带你们过去。”
小翠早早地就在院里接应他们。
看了一眼身后慈眉善目的周大夫,洛净水点点头。
还没有迈进屋子里,二人就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中药味儿。
“然宝,按照你说的,我已经把芦根药汁熬出来了。”
“好,二嫂嫂,我也弄好炒金银花了!”
“嗯,我记得炒金银花,清热解表,和胃止呕,对么?”
“二嫂嫂说得很对。”
屋子里传来妹嫂两个人的说话声。
听见顾窈窕的声音,洛净水心里一动。
她在老丈人顾侍郎家的时候,就没少读医书,现在真的过来帮妹妹了。
推开门,沉浸在忙碌中的妹嫂二人回头。
看到丈夫,顾窈窕没放下手里拿着的那碗芦根药汁。
只是朝着他晃了晃,一脸藏不住的小骄傲:
“周大夫请来了?”
洛净水颔首,他能看出来顾窈窕眉梢眼角的笑意。
不知怎么的,心情也放松多了。
他明白二人情绪都还不错,便勾了勾唇角,问:
“祖母她没事了?”
洛然刚想与周大夫说话,见二哥问起,就插了句嘴:
“当然啦,然宝出马,一个顶俩!”
顾窈窕给她逗笑了,模仿着妹妹的语气轻轻一笑:
“是啊是啊,然宝可是我们无所不能的小福星。
你走了没多久,然宝就给老太君喝了葛根汤,现在恢复正常了。”
周大夫听了,不由得惊讶地多看了洛然一眼。
洛家六小姐会医术,他多少也知道点,只是没想到,她能这么快抓住老太君的病灶。
对症下药。
要知道,路上洛净水可是告诉他,老太君一直高烧不退,请了两个大夫都没能找到病灶的。
洛然抿着嘴,为了保持低调,一脸不好意思地摇摇头:
“然宝没有那么厉害,听说葛根汤比麻黄还要有效,就想着给祖母试一试,没想到成宫了。”
周大夫还是很感兴趣,继续“盘问”洛然:
“六小姐,不知道你对时疫有什么特别的见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