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费苗七跟洛旭么,他们又在找什么事……”
“等等,地上这个死人,是洛屈?”
“洛屈死了?”
费苗抬起一双血红的双眸,充满恨意地叫喊着:
“是洛然害死了他,洛然小小年纪,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刽子手!”
“费苗七,你胡说什么,再污蔑洛六小姐,小心太守大人把你舌头割下来!”
附近的官吏得了看门人的通知,连忙赶到现场,斥责费苗七。
看到洛屈的尸体,又是一个激灵,不悦地道:
“不要以为把死者抬到官府这里,就可以随便给人定罪了!
再说了,你们这样尊重死者么?”
“我娘没有污蔑她!”
洛旭愤恨无比地举起一只厚厚的药包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说,
“我以为洛然给我爹的是救命药,没想到,这是催他魂儿的毒药啊!”
官吏闻言,也是一愣。
周边人看着那只药包,更是窃窃私语起来:
“真的假的?六小姐不是一向跟他们不对付么!居然还愿意给洛屈药方?”
“可是我还是不相信六小姐会喂给洛屈毒药。”
“没错,他们干的腌臜事,我都看不下去,但六小姐想动他们的话,应该早就动了。
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活到现在?”
洛旭恶狠狠地瞪了说话的流民一眼,眼睛里充斥着明显的血丝:
“我还有洛然的亲笔字迹!”
说罢,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皱皱巴巴的,如果不是洛旭强行忍住了摧毁它的冲动。
恐怕这张他视为罪魁祸首的纸,早就被撕成碎片了!
官吏上前,接过纸看了看。
登时神色一变。
洛六小姐曾经上门给他们送过粮食,因此,他从米粮清单上见过女孩娟秀的字迹。
确认了这字迹几乎与洛然的笔迹一模一样后,当下更是大吃一惊。
“你们随我去见太守!”
他们的上司虽然跟洛家交好,却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直接就偏帮洛家人,无视洛旭费苗七喊冤。
否则,那可真是黑白不分的大恶官了。
若被谁暗中报上去,恐怕太守大人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!
洛旭击鼓到手都疼了,才停下来。
听见衙役这么说,握紧了鼓槌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已经保留了现场的证据。
爹,你就安心等着吧,洛然一定不得好死!
洛然还在给大伙普及乙醇消毒的知识时,太守的人就到家里来请她了。
“洛屈死了?洛旭喊冤?这跟然宝有什么关系?你们绝对不能带她走!”
顾窈窕立刻拦在洛然身前,姣好的面容上充满警惕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她对此真是一无所知,但是,她百分之一百相信洛然,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然宝!
听到洛屈的死讯,洛然也是一愣。
然而很快,她就眨巴眨巴大眼睛,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。
面色平静,一点也不慌乱地说:
“二嫂嫂,没事,我带着小红,去去就回。”
“那怎么行?无论发生了什么,都不能让你一个小孩子跟他们对簿公堂。”
顾窈窕当机立断,派人去通知洛镇悲、萧
绣织与老太君。
自己也打算陪着洛然去一探究竟。
趁这个机会,衙役深深地看了洛然一眼。
他得过洛然的救命之恩。
虽然至今仍旧不清楚,她到底跟洛屈的死有没有关系。
但是滴水之恩就应当涌泉相报,更别提她的救命恩情。
于是,衙役在情理允许的范围内,提醒洛然:
“六小姐,洛旭说你给他的药方里藏了毒,是这毒把洛屈害死的。”
嗯,倒是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想。
无论什么事,只要跟她扯上关系,洛旭就会把一切的锅都推给她。
洛然如此想着,含着淡淡的笑意,微微颔首:
“谢谢。”
衙役没看到洛然脸上任何的惊慌,惊讶地瞧了她几眼。
这会儿的功夫,他们都来了。
尤其是老太君,伸出拐杖用力地挥了挥:
“谁也不能欺负我孙女!
洛旭这好死不死的东西,居然敢这么编排然宝!”
紧接着,萧绣织和洛镇悲也一左一右来到洛然身边,温声安慰女儿:
“然宝,不管有什么,爹爹娘亲都陪着你。”
亲人的鼓励和信任,给了洛然莫大的宽慰。
不论何时,他们都愿意相信和保护洛然。
而她,自然也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。
“祖母,您身体还没有好,”洛然温柔地看着戴着口罩的老太君,“就先回去休息吧!”
老太君差点老泪纵横。
乖孙女永远都想着她,念着她。
这样的宝贝丫头,为什么洛旭总想伤害她?
公堂之上,洛家人与费苗七母子分庭而立。
上首坐着付太守,他揉着眉心,听得费苗七一声一声不间断的抽泣:
“洛然,你好歹毒的心肠啊,他怎么说也曾经是你二叔父啊!”
她身边,洛旭一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睛,阴冷万分地钉住洛然。
满堂人的目光都落在洛然身上,那些莫测的目光里,有不可置信,同情或是探究。
洛然对此没有太大反应,因为她一如以往,把这些一一无视了。
“够了,别说这些没用的了。”
付玟城冷声吩咐,“把事情经过说出来就行。”
他也不是偏心洛然或者洛家人,只是费苗七母子总是捣乱,带来的灾祸不断。
可信度怎么看都有点儿低。
费苗七顿了顿,似乎是给这番不客气的训斥噎着了,瞳孔放大,脸色发白。
“回太守大人,我爹患上时疫,我没办法,就只能向洛然求药,”洛旭接过话来,说着,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洛然,“她给了我药方和药包,我按照她的吩咐给我爹喂药,可是没想到……”
为了雅观,太守已经命人把洛屈的尸体装进了一口木棺材。
洛旭看着他爹的尸体,几乎要把牙齿咬碎:
“如果不是她给的药方有问题,我爹怎么可能会死去!”
说罢,他将药方和药包一并递给衙役,让后者呈给付玟城。
而后,声音阴凉地补充:
“太守大人,我家里还有熬剩的药渣,随时可以拿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