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洛净水也在观察对面情绪很差的老人。
很快就辨认出老人是谁,当下,也知道老人口中的她是谁了。
洛净水的眉目彻底地冷下来,攥紧了拳头,克制地为妹妹证明清白:
“你与我们之间没有过节,然宝没有害你们的理由。
她给你妻子送的药,也和送给旁人的没什么两样,都是无毒无害的。
你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,才随意给她泼脏水?”
老人听了,不但没有被浇灭了嚣张的气焰,反倒是肉眼可见地更加愤懑了。
他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,挥舞着拳头,指着洛家兄妹又蹦又跳:
“呸,谁泼脏水了!她喝下药就迷瞪着了,俺还以为她睡着了,结果第二天发现她身上凉透了!
她没流血就死了,不是你下的毒是什么!”
老人回忆着,一脸的辛酸,忍不住就老泪纵横了。
他趴在地上,似乎是伤心到了极点,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:
“俺老伴啊……呜呜,俺以为你们是救她来了,没想到是催她命来了!
你们两个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听他这样难听的辱骂,洛净水倒抽了一口冷气,额头暴出明显的青筋。
老头的妻子逝去,有很多种不同的原因。
可他单单是选择了推锅给洛然。
就算是洛净水,也做不到对这样一个处处诬陷人的老家伙温文尔雅、彬彬有礼,
他恨不得把这蛮横无理的老头打一顿,打到他吐血服输为止。
洛然微凉的指尖悄悄地扣进了掌心,撞了撞二哥哥,示意他不要冲动。
她很快就发觉其中的不对劲儿了——
老妇生病了,老头这样爱护她,应该在病床边好好照顾才是。
为什么等她一睡着,他就漠不关心地走开,不再管顾妻子的情况,直到她死去多时才发现?
洛然还在思考如此隐蔽的漏洞后隐藏的真相,那边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,人人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震惊,像是炸开了锅。
有人大惊失色:
“怎么可能,六小姐给的药是有毒的!我不信,是不是什么巧合啊?”
有人自以为是地反驳:“可是你看他哭得这么惨,也不至于用这个骗人啊!”
“我觉得不是毒,明摆着就是药有问题啊,可能是为了治病,也不管合不合适,加了什么刺激的成分吧?”
有人受到了启发,自觉他揭露了真相,“毕竟人好端端的,没被时疫害死,吃了药就没了……”
话说了一半,那人意识到当事人还在场,看了一眼神色没变的洛然,声音突然就弱了下来:
“不管它有没有用,我可不敢再喝这药了,回去我就让儿子把它们扔掉。
晚点死,总比一下子就没了强。”
他一说,众人都觉得得到了最中肯的解释,面露惊慌,看向洛然的眼神逐渐变得不信任。
“快走快走,赶紧扔了药,小命要紧。”
“哎,果然得信老大夫,不该相信一个黄毛丫头。”
“听说她学的医术都是看书看来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书……”
洛然极度不爱听这话,更受不了这种委屈。
当下就收起脸上一贯的温柔笑意,冷冷地驳斥一句,掷地有声:
“这药是按着周大夫的方子抓的,你们在怀疑我,还是他?”
他们不信任她一个小姑娘的医术,可以理解,但是把周大夫这么多年,从医救人的经验贬得一文不值……
那可真是太恶心了!
洛然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!
闻言,众人都愣了,就连地上哭闹着的老人都停止了抽泣。
周大夫,谁没听说过他的名字?
他可是整个南疆的福音!
周大夫从京城来时,还是十几年前。
这些年他的医术精湛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从来没有误诊的时候。
大伙就算得到了一万个蛛丝马迹,有一万个理由怀疑周大夫。
也不敢真的这么做啊!
那如果这是周大夫开的药方,有问题的就不会是洛然他们了……
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老头,他慌乱地抹了把脸,近乎狡辩地无礼道:
“不可能的,不是周大夫药方的问题,是他们抓的药,他们抓的药有问题!”
老头吆喝着,似乎觉得自己嗓门越大,就越是占道理。
“没错,是你们抓的药有问题!我以为你是救星,没想到你害惨了我们!”
老头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然,怨恨又歹毒。
女孩轻轻抽了口气。
好家伙,如果他说什么就是什么,那他只要想抹黑别人,就可以随意作乱了!
那岂不是都要乱套了!
“住口,口说无凭四个字你知道么!”
洛净水皱起了两道剑眉,眸光冷冷如天上寒冷的星子。
他大步靠近地上的老头,喉结滚动着,想动手的情绪达到了巅峰!
眼见着老头又惧怕又欠打地别过脸,洛净水终究没有对老头动手。
他清楚,现在必须用事实说话,动用武力根本没有用!
“他老伴都没了,你们还要吓唬人,是不是欺人太甚啊!”
有人嘀嘀咕咕地插话,被洛然一个又狠又凉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老人家,你得拿出证据,既然说我们的药有问题,那就带我们去你家,看看她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老头听了,狡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很不巧的是,恰好就被洛然捕捉到了。
“凭什么,你们还想动俺老伴是不是?你们真是太坏了!”
洛然听了,只想发笑。毫不慌乱,声音从容,字字句句敲在他心头:
“你不让去就是心里有鬼!”
老头脸色变了又变,一时间无话可说。
“对啊,老人家,你口说别人可能不信,还是真让大家看看,才有说服力。”
洛净水与洛然很有默契,温声皮笑肉不笑地回答。
“洛二公子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人们也都转过弯来,问伏在地上的老头。
“所以,老爷爷,你带路吧?”洛然的笑容又恢复了以往的那般天真可爱,只是她的天真可爱,看在老头眼里,像是一种挑衅和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