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玉一笑：“那你再想想，如果你要藏一个东西，你是会放在一个破破烂烂、门户大开的房子里，还是会藏在一个没有人又能随时上锁的房子里？”
他们刚才去过的所有住了怪物的房子，门锁都是坏的，唯有空置的408和409门锁完好。
莫忧悟了：“我知道了，你想说，头骨在408和409？”
程知玉：“按理来说是的，不然我们的万能钥匙不就派不上用场了？”
莫忧：“……这么说，好像也对？”
路过407的时候，两人朝里面看了一眼。里面的怪物还保留着李团圆的部分体貌特征，刚才外面那么大动静，它一点反应也没有，此刻盘踞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——这也是房间里唯一的家具。
它稍稍抬了抬头，好像在和两人对视，它不像其他怪物那样对他们发起进攻或是畏惧地退缩，而是就那样半趴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，平和得就像这是一次普通的朋友之间的会晤。
莫忧忍不住喃喃地叫了一声：“李团圆……”
怪物偏了偏头，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。
两人不禁悲从中来。
程知玉推了推莫忧：“走吧……”
莫忧擦了擦眼角，等待着程知玉用万能钥匙打开408.
408内的景象跟其他房间没有多大差别，都布满厚厚的灰尘，家具破破烂烂。两人在漫天灰尘里翻找，客厅和卧室一无所获。
程知玉进入厨房继续找，莫忧则去了卫生间。
窄小的厨房一目了然，程知玉正要离开，忽然看到最边上的橱柜不像其他厨房那样掉落或是门户大开，而是好好地关着。
他内心仿佛有了些预感，小声叫着莫忧的名字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莫忧很快就来了。他用竹条翘起柜门边沿，把门拉开。漆黑的柜子里露出一抹白色。
莫忧用竹条戳了戳，发出钝钝的响声，像是打在石头上。两人对视一眼，莫忧小心地把那个东西往外拨，它的真面目便显露出来。
一颗白色的头骨。
正是他们要找的东西。
终于找到了，怎么带下去又成了难题。
他们没胆子直接上手，旁边也没有工具，莫忧只好把外套脱下来，程知玉用它兜住骷髅头，拎在手里。
“走吧，快拿下去。”程知玉说。
莫忧知道他拎着那个东西瘆得慌，便赶紧往外走。走出408之后，莫忧正往楼梯去，程知玉又叫住了他：“等等，顺便把409也看看吧，来都来了。”
莫忧：“也好。”
程知玉很迅速地打开了409，两人在里面转了一圈，什么都没有。
程知玉说：“看来只有408有线索，我们下去吧。”
两人走过407，莫忧再次跟里面的怪物对上了视线，虽然对方的眼睛已经异化到看不见了，可他就是觉得跟它对视了。
程知玉站在楼梯口催促：“快走了，别想太多。”
莫忧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“程大哥，我想到一个事。”
程知玉：“什么？”
莫忧：“在李大哥出事之前，407也是锁着的，你说它们会不会在407也藏了什么东西？”
程知玉恍然大悟，但又有些犹疑：“你说的……也有可能……你想进去看吗？”
莫忧道：“去看看吧？来都来了。”
程知玉被说服了。
两人回到407门口。
莫忧举着竹条打头阵，慢慢挪进了客厅。
里面那只由李团圆异变而成的怪物没有任何反应。
莫忧目的很明确，他想去靠墙那个带着抽屉的柜子里翻找，这个勉强称得上完好的柜子，让他想起408的橱柜，他觉得里面也许也会有东西。
他几乎是贴着墙走，尽可能离沙发远一点。程知玉拎着头骨紧紧跟在他后面，时刻注意着对面的动向。
很快到了柜子边，莫忧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，谁知这柜子年久失修，在拉开的那一瞬，竟然直接散了架！
“哗啦”一声巨响，两人吓得弹了起来，迅速转身，准备对付扑上来的怪物。
沙发上的怪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，它偏了偏头，调整了下方向，看向这边。
两人等了一分钟，对方都没有反应。
莫忧举着竹条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程知玉干脆趁机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中翻找，掀开几块腐朽的木板，竟然真的找到一个东西。
是一个陈旧的本子，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。
程知玉来不及细看，直接拿在手里，又在剩下的废墟里找了一会，确认没有东西了，才轻声对莫忧说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莫忧全身心都在对面的怪物身上，根本没注意程知玉干了什么，此刻才回神：“啊？不找了吗？”
程知玉：“找到了，快走，别惊动它。”
说完他才意识到早就惊动了，只是怪物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非常平和。
顺利走出407，两人才松了一口气。不仅仅是因为没遭受攻击，更是因为不用和曾经的同伴兵戎相见。
下楼梯的时候，莫忧突然说：“程大哥，你说李大哥是不是，还记得我们？”
程知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他也不知道是记得好还是不记得好，如果记得，那岂不是意味着李团圆还保留着一定的记忆，他的身体却已经异化成了……
他只能安慰般地拍了拍莫忧的肩。
走到三楼和四楼的楼梯中间，程知玉停下来了：“我们先看看刚才找到的东西。”
莫忧想问怎么不下去再看，又想到什么，便没问出口。
程知玉把头骨轻轻放在墙角，拿出那个本子。
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本子，边缘泛黄，封面也沾满了污秽，而且非常薄。
程知玉翻开一页，这像是……某个小孩的日记本，字迹稚嫩，偶有拼音，写得非常简短，而且并不完整，可以看出被撕去了很多页。
就比如这第一页，也不是原本的第一页，前面有很多被撕掉了。
这一页写着：
“今天我和小花找到了一个小人儿，小花说要把它cang起来。”
这就是第一页的所有内容了。
程知玉翻到下一页，从边上的痕迹可以看出，这一页跟第一页之间也被撕去了好几页。
“那棵大树活了，爷爷说这是奇ji，李奶奶说这是神仙显灵。真的有神仙吗？”
往下又被撕去了好几页，第三面的内容：
“爷爷死了，只sheng我一个人了，我想要爷爷回来。”
再往下：
“今天轮到去李奶奶家吃饭了，可是小胖跟我吵了架，他要我别去他家吃饭，我好e呀，如果爷爷在就好了。”
之后又是被撕掉的痕迹，紧接的是：
“我想要爷爷回来，汪叔叔说只有神仙能帮我，神仙会帮我吗？”
再往下面被撕掉了很多，然后是日记本的最后一页：
“爷爷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