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,他要真这么容易就能除掉,他就不叫卫鸣堇了。”傅兰茵眼神幽深。
“唉,殿下就是心肠太软了,才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。”许久,那道颀长的身影才开口,声音如同鬼魅。
她心肠软?傅兰茵嗤笑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,我记得姑母对你的惩治可是禁闭六年,这才过了一年而已?”
傅兰茵转身,凤眼中,掠过一抹淡淡的冷笑。
妇人徐娘半老,美艳非常,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,她是傅太后曾经最信任之人,是影卫曾经的首领,姒娘。
作为傅太后的杀手,她的腰间,缠绕着一根毒鞭。
“是太后娘娘放我出来的。”姒娘淡淡说道:“太后命我作为陪嫁女官,随殿下去往沧州,保护在殿下身侧。”
傅兰茵看着她,面色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:“是吗?应该只是为了监视我吧。”
“殿下聪慧,正是。”姒娘淡淡一笑,但那笑容中,却蕴含着无尽的冷意。
“走吧,随我回公主府。”傅兰茵神色淡漠。
“殿下不去见一见陛下?”
姒娘倒是疑惑了,她被关禁闭的时候,傅兰茵还对天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,怎么才一年不见,她就转了性子?
“姒娘,一年不见,你连规矩都忘了吗?我做事,你无权过问。”傅兰茵很冷淡。
“是吗?”
姒娘笑了,那笑意,如同淬了毒一般,眼尾微微上挑,妩媚动人:“奴婢虽然不是规矩之人,但却知道,天下间,只有太后娘娘才是唯一的规矩。”
傅兰茵凤眸微动,但却没说什么,跨步离开。
回去的路上,傅兰茵一句话也没说,姒娘也不在意,两人一路无话,回到公主府的时候,天色已经黑了。
“公主府何等气派,只是可惜,奴婢也住不长久了。”姒娘有意挑衅傅兰茵。
傅兰茵看着华丽的公主府,眼神有些恍惚,凉凉道:“你放心,能不能长久住下去,我说了算。”
二人望着门上大红灯笼,心思诡谲。
姒娘似乎是轻叹了一声:“再有三日,就是小年了。”
千里之外的幽州城,寂寂寒风中,只有几簇篝火在跳动。
军营,冰天雪地中值守的士卒,喝下一大碗烧酒,身体勉强暖了。
一处营帐内,几位将领还围在一团议事,戚楚天坐在上首,身上杀伐之气太重。
“将军,昨夜亥时,雁门关附近的村庄遭匈奴人血洗,入冬以来,匈奴屡次劫掠村庄、商队。他们活动的地方,多是霸州、雄州、雁门关外这几处。”
副将指着边防图圈红的几处地方。
“他娘的,都犯到家门口了,匈奴真当我朝没人了,这仗必须得打!”一中年络腮胡将领发指眦裂,拍桌怒道。
“不错,边境一直遭匈奴侵略,百姓苦不堪言,今年粮食歉收,不少百姓都食不果腹,死于饥荒疾病,匈奴人更是日益猖獗。”
“这仗是肯定要打,但是时机还不成熟,幽州粮草并不丰盈。”另一将领道。
“屁的不成熟,非等匈奴人人打到雁门关脚下才叫时机成熟是吧。他们找死,老子明天就带兵打过去!”
“唉!老宋你也真是的......”
“怎么的,想说老子什么!”络腮胡将领越说越激动,眼看就要吵起来。
戚楚天拍案:“够了!
吵半天也没有决策,不如将气焰撒在战场上,我已经决定整顿兵马粮草,上奏朝廷,三日后点兵出征,与匈奴一战!”
“是!末将领命!”
“不计代价,将匈奴杀的鸡犬不留!”戚楚天遥遥望着北方,目光如炬。
三日后。
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,十万将士披甲戴胄,长枪林立,北国之境千里冰封苍茫,万里雪飘凛冽。
戚楚天骑着一匹雪龙驹,行至军前,举剑高呼:“匈奴自高祖即位以来,犯我边境,欺我百姓,掠夺土地。不灭匈奴,死不归!”
“不灭匈奴,死不归!”
将士们振臂高呼,声震云霄。
长风烈,马蹄振,刀剑出鞘,将士们豪气冲天,北国之境,即将喋血!
戚楚天不奉诏,直接点兵出征匈奴的消息传回长安,朝野震惊!
“什么?”
傅兰茵一掌拍在案上,震的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:“简直荒唐,荒唐!”
“陛下未曾下旨命他挂帅,他却直接领兵去讨伐匈奴了!若是赢,尚可将功折罪,若是败了,他那颗人头如何保得住!”
傅兰茵凤眸微动,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气,拂袖将茶杯一下子摔在地上,碎成了片:“他真是半点不让我省心!”
她知道其中利害,戚楚天若是败了,边境就将大乱,别说她这个镇国公主,恐怕就连萧豫则皇帝的位子,都做不安稳了。
前世这场仗是入秋时打起来的,的确是戚楚天挂帅,他也确实打了胜仗,只不过......
战争过程尤为惨烈,军营中损兵折将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,五年都难再与匈奴一战。
傅兰茵蛾眉紧蹙,戚楚天,真的是太狂妄了。
“不行,我要亲自去一趟边疆,否则后果难以预料,说是亡国之祸也未可知啊。”傅兰茵凤眸中杀意凛然。
前世这场仗的军情她隐约记得一些,但她还是不能稳坐长安,必须得亲自前往战场,才能知道战况如何。
“来人备马,我要入宫!”
长乐宫。
傅太后正在处理军务,听见傅兰茵入宫了,她心中了然:“传她进来。”
傅兰茵入殿,直接跪地行叩拜大礼:“姑母,兰茵请求,将我与卫鸣堇大婚之日提到三日后!”
傅太后看着她:“这是为何?”
傅兰茵头上的凤首冠磕地,声音坚定:“兰茵只求一件事情,求姑母让我在大婚后去往幽州。
楚天犯下重罪,我愿往之助他此战得胜,求姑母给他活命的机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