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护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宋怀仁垂眸,掩住眼底的笑意:“将军可还有事?”
“我们走。”卫鸣堇语气冷淡,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,仿佛刚才的咬牙切齿只是虚妄。
他转身跨上马背,朝着皇宫急速赶去。
宋怀仁望着他的背影,眼中浮现一抹深沉:卫鸣堇还真跟他父亲一样,是个情种啊。
长乐宫。
傅太后端坐在凤椅上,容颜明丽,虽是美人迟暮,但保养得宜,风姿不减当年,而威仪更甚。
此刻,她凤眸低垂:“兰儿,你昨夜为何离宫,又带走了一名刺客?”
傅兰茵早有应对之法,规规矩矩跪下,她道:“回禀姑母,有刘炎之事,我担心朝中还有天子教的势力,为了拿到真实的口供,只能将那名刺客带回公主府审问。”
“那名刺客现在何处?”傅太后并不相信傅兰茵的说辞。
傅兰茵摇首:“刺客意欲劫持我逃走,被我反杀。”
傅太后猛地站起来,沉声道:“傅兰茵,你当真是胆大妄为,擅自离宫还带走了刺客,你让哀家如何信你!”
傅兰茵抬起头,依旧坦诚道:“姑母,刺客虽死,但我怀疑天子教与沧州卫侯有关!”
傅太后轻轻嗤笑:“不必你来讲,这些哀家都曾想过。可是证据呢?卫侯剿贼负伤,天下皆知,说他与天子教同谋,谁人会信,如何服众?”
“何必需要服众呢?”傅兰茵扬起恬淡的笑意:“姑母掌握生杀大权,人之死活全凭姑母定夺,只是卫侯狡猾,难以擒获罢了。”
傅太后骤然色变:“你是在讽刺哀家吗?”
两人对峙,空气中的气氛紧张到极致。
傅太后忽然又轻笑出声:“哀家的兰儿果然长大了,什么都耳濡目染。”
她起身,缓步来到傅兰茵面前,轻抚她的脸颊:“卫侯的确难以擒获,但哀家可以做局,让兰儿与卫鸣堇成婚,不论如何,天地高堂总是要拜的,到那时,还会见不到卫侯吗?”
傅兰茵心惊:果然,这桩婚事又重提了。
头顶的傅太后声音冷锐:“这样吧,你嫁去沧州,何时卫侯父子死了,你便何日再回长安。”
傅太后的手指挑起傅兰茵的下巴,满脸慈爱,“兰儿,你可明白?”
傅兰茵无力反驳,她沉默半晌,终于开口:“姑母当真决意如此,再无转圜了吗?”
“你说呢。”傅太后凤眸微眯,语气已然冷硬。
姑母这是彻底将她当做弃子,送出去了。
傅兰茵心意杂乱无章之际,傅太后再度开口:“来啊,宣卫鸣堇入殿。”
这道声音传入耳中,傅兰茵心中一惊。
下一刻,身姿挺拔的男子大步走进殿内,那双眸子里,闪烁着嗜血般的光芒。
“臣,沧州卫鸣堇,拜见太后。”他行礼,俯身,姿态恭敬又疏离。
傅太后看着卫鸣堇的动作,面色渐渐沉下来。
卫鸣堇在沧州名号响亮,出征在大小战场上,都是杀伐果决,毫不留情的。
卫鸣堇抬头,便对上了傅太后审视的目光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,激起千层浪。
“卫鸣堇,你父亲伤重,但天子教未灭,反倒日益猖獗,哀家要你子承父责,前往徐州剿灭逆贼,你可明白?”
傅太后面如观音,语气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卫鸣堇面无表情:“臣,谨遵太后懿旨。”
他拱手,声音洪亮。
傅兰茵看着卫鸣堇,面色越来越凝重。
傅太后笑意宛如慈母祥和:“在前往徐州前,哀家要你与镇国公主完婚,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,如何啊?”
下月初八距离现在只有十日。
卫鸣堇沉吟片刻:“臣领旨。”
傅太后:“好,既然如此,那你们夫妇二人就一同退下吧。”
傅兰茵面色苍白,她径直退出殿中,她片刻也不想停留,这个地方太过阴冷,她遍体生寒。
“臣告退。”卫鸣堇行礼,大步离开大殿。
傅兰茵抬脚欲走,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,她心中一惊,一抬头,便看见卫鸣堇那张妖孽的面容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傅兰茵后退两步,皱着眉头问道。
卫鸣堇没有回答,只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。
他的个头很高,几乎高出她一头,身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,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“卫鸣堇,你放手。”傅兰茵的面色冷到了极点。
卫鸣堇没有说话,只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往外走。
暮色已经染红了天际,霜寒露重,两人迎风而立,衣袂翩翩。
“卫鸣堇,你要做什么?”
傅兰茵心中惊疑不定,她后退两步,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卫鸣堇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妖冶的桃花眼中,掠过一抹幽光。
“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好听,如潺潺流水,傅兰茵却厌恶地蹙眉。
“怎么,你怕我跟你清算旧账吗?”
卫鸣堇勾唇,微笑的样子邪佞无比:“你放心,我就算要与你清算旧账,也得等到大婚之夜,别急。”
跟她清算?
呵!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。
“放手。”傅兰茵凤眸中,怒意迸发。
“不放。”卫鸣堇笑容越发邪佞。
两人的身影几乎是重叠在一起,往来宫人纷纷避让,唯恐看到什么秘事。
傅兰茵看着卫鸣堇那张妖孽的面容,面色越发冰冷:“卫鸣堇,你找死。”
她抬手,一掌朝着卫鸣堇的面门劈了过去。
卫鸣堇不闪不避,掌风在他的面前,如同落叶一般,被他轻易地劈开。
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,卫鸣堇松开了手,傅兰茵也收掌,漂亮的指尖如同刀锋一般,划过卫鸣堇的面庞。
“卫鸣堇,我早就说过,你我不死不休。日后结为夫妻又如何?仇敌就是仇敌,永远变不了,莫说是你要与我清算旧账,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!”
傅兰茵面色冰冷。
“那就好,我等着你。”卫鸣堇桃花眼微挑,唇角如同罂粟花一般,绽放死寂。
他转身离开,走得很潇洒,傅兰茵看着他的背影,眯了眯眼睛。
她的身后,一道颀长的身影悄然而至,长长的额发下,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,却带着一股异样的蛊惑力。
“殿下,可需要奴婢去解决掉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