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兰茵纵身下马,一袭红色披风凛凛,墨色的长发随风而起,她脚下生风,奔袭到城门之下。
纷扬的大雪拍打在面上,傅兰茵声如寒风凛冽:“我乃镇国公主,速让幽州牧萧泽出来见我!尔等若不尊令,视为反贼定斩不怠!”
城楼上,士兵略有迟疑,沉声交谈:“是镇国公主,她奉命前来监军,若是不开城门,恐怕我等难逃罪责。”
另一士兵微微眯眼:“不行,大人有令,除非骠骑将军回城,其余人等一概不开城门。”
“可是镇国公主是骠骑将军的同胞姐姐,还是去禀报大人吧。”
“不行,不行。”另一士兵顿时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此时大人高卧不醒,要是惊扰了他......我还不想掉脑袋。”
“那你快去回镇国公主话。”
士兵只能梗着脖子朝城楼下喊道:“公主!军令如山,我等也是奉命行事,不到天黑骠骑将军不归,谁也不能开城门!”
傅兰茵目光陡然凛冽,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,朝城楼上扬起:“看来尔等是只奉幽州牧之命,眼中全无陛下了!”
锋利的宝剑透出寒芒,她面无表情,神色却阴沉似水:“天子御赐尚方宝剑在此,见此如见天子,再不开城门,将尔等连同幽州牧一起治罪!”
城楼上,士兵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此时,一名白袍小将赶到城楼上,他白袍银甲,手持长枪,一双眼眸澄净无波,立身在那里,宛如玉树芝兰一般。
士兵抱拳恭敬道:“傅都尉。”
白袍小将朝士兵微微点头,然后看向城楼下风雪中的红色身影,他声若碎玉:“速速打开城门,迎镇国公主入城!”
城楼上的士兵面面相觑,一时间没人敢动。
白袍小将只是淡淡睨了他们一眼:“你们不开城门,镇国公主此刻杀不了你们,等骠骑将军回来了,你们也难逃一死。”
士兵立刻会意,转身朝城楼下跑去。
不多时,便有一列士兵手持长枪走上城楼,在城楼下集结。
漆黑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傅兰茵一眼望去,士兵排成了两列,一个个手持长枪,昂首挺胸,神情肃穆。
“请镇国公主入城!”
风雪中,傅兰茵翻身上马,带着郁萋等人,朝着幽州城内去。
经过白袍小将身边时,她停住马,红唇轻启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傅昭焱。”
白袍小将的声音不大,却十分清冽,仿佛琴声,低沉悦耳。
傅兰茵的目光在他身上定格:“你与我同族,也是傅氏族人?”
傅昭焱抬头看了她一眼,旋即又垂眸,声音平静而从容:“我是傅氏族人,却不是长安一脉,早年家中变故辗转来了幽州从军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若论起来,我与殿下确有亲缘,也是能唤一声阿姐的。”
傅兰茵目光微凝,定定看了他片刻,忽而浅浅勾唇:“你几岁了,就说唤我阿姐?”
傅昭焱墨眸深沉如渊,声音似是被寒风吹凉了:“虚岁十九,正月初十的生辰,比殿下小三日。”
“正月初十......小三日?”
傅兰茵微微拧眉,目光再次定格在傅昭焱脸上:“你竟然知道我的生辰。”
“殿下与骠骑将军乃是双生姐弟,生辰自然是同一日。”傅昭焱面上突然挂起浅薄笑意。
闻言,傅兰茵缓缓垂眸,声音清冽如水:“这是自然。”
“你叫傅昭焱?”她又问了一遍,似乎要确定什么。
傅昭焱目光不闪不避,直面她:“是,我叫傅昭焱。”
“好。”傅兰茵挑眉:“就由你来引路,带我前往幽州牧萧泽府上。”
傅昭焱颔首,一旁的士兵却开口阻拦:“公主连日来奔波劳顿,不如先到骠骑将军府歇息半日,等到晚上幽州牧设宴,为您接风洗尘如何?”
士兵话落,就被傅兰茵和傅昭焱齐齐一瞪,他吓得直接跪地:“公主饶命!”
傅兰茵目光凉凉:“你的命得留到战场上,只是记住了,本公主不喜欢有人忤逆,下不为例。”
她话中带了杀意。
士兵连忙点头:“谢公主不杀!”
马蹄扬起地上白雪,傅昭焱为傅兰茵牵马,一行人行进在静谧的城中,马蹄印蜿蜒向前。
幽州牧府门前,依旧是大门紧闭,无一人逢迎。
傅兰茵见此情景,怒火从心中腾起:“去将大门撞开,我倒要看看,他萧泽要放肆到何种地步!”
身后的亲卫蜂拥而上,十几人合力将府门撞开。
“砰!”“哐当!”
大门被撞开,门后的小厮朝后栽倒在雪地里,摔了个屁股蹲:“哎呦!”
“何人如此不识规矩,敢撞州牧大人的府门!”
“惊扰了大人好梦,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几名小厮破口骂着,傅兰茵手中的马鞭一挥,鞭笞在地上,积雪瞬间飞溅。
“啪——”
鞭子破空的声音在小厮耳边响彻,他吓得直哆嗦:“你,你是何人,你想干嘛!”
“镇国公主。”傅兰茵冷眼睨着他们,轻挥衣摆在雪中盘旋着冷意。
“幽州牧萧泽在何处?”
小厮神色惊惶不敢回答。
傅兰茵又一鞭子狠狠砸在雪地上:“快说,否则尔等小命不保!”
“大人,大人在屋中睡......睡觉。”小厮哆哆嗦嗦,话都说不明白。
“带路。”傅兰茵冷冷道,她压着怒气不发。
小厮立即爬起来,请她进府。
踏进宅院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,傅兰茵忍不住皱了皱眉,竟然在廊下都燃着炭火,何等奢侈。
这座宅院不算大,却是绝对的奢侈华丽,白玉石阶琉璃瓦,雕梁画栋,目及之处皆是金银。
她一路走来,还闻到空气中的酒香,酒气随着到达卧房,最为浓郁。傅兰茵提步上了台阶,到了门前。
“哐当!”她一脚踹开房门,屋子里暖意融融,扑面而来的暖气中夹杂着难闻的脂粉气。
屋中大红色的帷幔层层叠叠,交错杂乱,地上满是酒坛酒碗,以及撕扯破碎的衣衫。
她定了定神,抬眸看清楚房中的情况,红纱幕帘此起彼伏,隐约能看见十几道身影映入眼帘。
十多名女子,皆赤裸裸露出白皙的酮体,她们围绕着最中间的男子,在铺着厚厚几十层红纱的地上翻滚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脂粉气,和令人作呕的糜烂气息,十多具雪白的身子起起伏伏,偶尔发出一两声娇喘。
“嗯啊,啊——”
“大人,妾也想要......”
屋子里淫乱的场面,引得傅兰茵胃里一阵翻涌,一股酸液从喉间涌上,她连忙用手捂住嘴,抑制胃里的恶心。
两军交战的紧要时刻,萧泽身为一州之长,竟然在青天白日,做出此等淫乱不堪入目之事。
全然不将军情大事放在眼里!
屋中暧昧的气氛,更加激发了傅兰茵心中的恶心,她控制不住地呕了出来。
“呕!”傅兰茵在屋檐下干呕了好几声。
傅昭焱挑眉,他知道屋内的场景有多恶心,特意走上前帮傅兰茵轻拍背脊,为她顺气。
“殿下看到了,作何感想?”
傅兰茵垂眸,借着袖子的遮挡,将刚才的恶心全部吐露出来:“来人啊!幽州牧萧泽私德有亏,贻误军机大事,把他拖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