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外,停了几日的大雪竟然又下起来,鹅毛般的大雪,把天地裹了个严实。
戚楚天一袭紫袍华贵,身上涌动着丝丝血腥气,翻身下马,任凭疾风呼啸面如刀割,也迎风而立。
冷风灌进袍中,他却似毫无所觉。
身后重兵把驿馆围得水泄不通,不给任何人留逃脱的可能。“将军,要冲进去吗?”
戚楚天一双鹰眼锐利地盯着驿馆,全身散发着地狱般的阴冷气息:“去,抓个人出来。”
士兵领命,不消片刻就提溜着店小二出来。
店小二连连伏地下拜:“小人参见将军,将军有何要务?”
戚楚天紧紧攥住双拳,满眼赤红:“我且问你,半个时辰前,有无一男一女进入驿馆?”
店小二一愣,略一思索,道:“有,是一对年轻男女,男的穿着贵气,抱着那女子进去,还要了间房。”
戚楚天的眼神更冷,如淬了冰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:“他们,在何处?”
“这……”
店小二偷眼望了望戚楚天,对上狠厉的一双眼,他咽了口唾沫,指着楼上:“回将军,天字一号房就是他们开的,刚进去时,那男子还要了水。”
戚楚天一双鹰眼窜着滔天怒火,他嫉妒得快要疯了,只想将眼前这座驿馆化为齑粉。
弑杀的情绪将要吞噬他的理智,掌心残留的刺痛迫使他清醒,但他此刻只想杀人。
杀了卫鸣堇,杀了卫鸣堇!
那是他的阿姐,只属于他的!
“上去拿人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如野兽,握剑的手微微抖动。
“将军不可!”一名傅兰茵的亲卫急忙上前:“将军,殿下今日发生此事不能外传啊。”
戚楚天挥开他,厉声道:“退下。”
“将军……”亲卫张口还想相劝,但看到戚楚天通红的眼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一想到卫鸣堇与傅兰茵一同的画面,他就似烈火灼心,痛到想要将卫鸣堇千刀万剐。
戚楚天转头看向楼上,眼神阴鸷,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:“她选在这个地方,做得出来此事,那我凭何不能上去拿人!”
亲卫心中警铃大作,也不顾戚楚天动怒了:“将军,我等不能让您带人上去,请恕冒犯!”
话落,一众亲卫纷纷闪身堵在门口,刀剑出鞘,他们效忠于傅兰茵,绝不会让戚楚天做出对她不利之事。
“请将军离开!”众人齐齐道。
他冷笑:“好一个忠仆护主,可别忘了,是我将你们送到她身边。”
亲卫眼眸闪烁,低声道:“将军,您与殿下姐弟之情,其心昭昭,人人得见,为何现在您却要如此与殿下作对?”
“是她先不顾自己!是她先弃我!”戚楚天双眼通红,周身气息冷冽可怕,如同沉浸在刀山血海中。
他用力握拳,掌心滴落鲜血。
北风吹得鲜血凝结,戚楚天垂眸,摊开手掌,一粒带着微弱光泽的药丸陷在鲜血中,他自嘲地勾唇。
他是有僭越之心,却又于中途折返回马,在雪地中扒出这粒解药,可最后......
却是这样的结果,她在驿馆与人苟且,又何曾记住自己的身份?傅兰茵都不在乎脸面,那他又凭什么要为她遮掩!
戚楚天将药丸一把抛进雪地中,疾风吹卷过,药丸很快被雪花覆盖,找不到丝毫踪迹。
他抬头,身前亲卫组成人墙堵在门前,刀剑出鞘,围得无人敢进。
“让开,再不让开我杀了你们!”戚楚天心头的烈火燃烧得愈发猛烈,挥剑直指众人。
“将军,您现在与殿下置气,岂不是手足相残?您想清楚,若是真的做了此事,殿下绝不会原宥的!”
亲卫据理力争,一心阻止戚楚天犯浑。
他也不明白,与殿下在一起的男人,是名正言顺的公主驸马,为何将军会有如此大的反应?
绝不会原宥......
此话直直击穿戚楚天的心,他红了眼尾,失魂落魄地收回剑,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他杀人无数,半数用在了战场上,半数用在了为傅兰茵铲除异己上,还从未有过此等怯弱的时候。
戚楚天缓缓闭上眼,落雪轻轻打在他的眼睑上。他承认,他害怕傅兰茵真的不要他。
一个时辰后,驿馆厢房内。
傅兰茵香汗淋漓,强撑着酸软的身子,抬腿踹了一脚身上的卫鸣堇:“药效已经解了,你给我滚......”
卫鸣堇单手把着她的腿根,用力压在床榻上,耸动着喉结,声音低沉暗哑:“我还没解,再来......”
“滚,呜......”
她后面的话被堵在嗓子里,傅兰茵美目圆睁,抬手一个耳光朝他扇去。
“啪。”这一巴掌软绵绵的,没什么力道,更像是一种鼓励。
卫鸣堇舌头顶了顶牙龈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狠狠咬了下去。
“嘶——”
傅兰茵倒吸一口凉气,无意咬到了舌尖,又是一阵酥麻的刺痛,“卫鸣堇,你是狗吗?专咬人。”
卫鸣堇满意地勾唇,埋首在她的脖颈间,呼吸微微急促:“比不上镇国公主,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。”
这话在此刻完全变了意味,她反应过来,微微恼怒:“你放浪!”
“我放浪?那是谁求着我用力的?”
卫鸣堇低笑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他把傅兰茵翻转过来,在她柔软的后颈间浅尝慢吮,咬得她气喘吁吁。
再一个时辰后,云消雨歇。
店小二送上来热水,傅兰茵先沐浴了,此刻她人只着一件里衣,坐在席上,拧着眉用干净的布条将手腕上的伤口,重新包扎。
伤口随不深,但必须用伤药才行。
卫鸣堇递过来一杯热茶,他的声音低哑暗沉,带着一丝愉悦:“是我力道重了,镇国公主勿怪。”
“竖子,别以为我现在心平气和坐这儿,就不杀你了。”傅兰茵艰难地开口,嗓子又辣又痛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嗯?还要杀我啊。”卫鸣堇勾唇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四目相对:“一夜夫妻百夜恩,娘子好狠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