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兰茵与蒙面刺客缠斗在一起,刺客一身黑色劲装,看身形应该是男子。
过手几招,她发现刺客身手敏捷,但出招却有顾忌,似乎不愿真的伤到她。
傅兰茵抓准时机,手肘狠狠地砸在了刺客的脖颈上,刺客闷哼一声,栽倒在地。
她立刻伸手去拔头上的发簪,然后将发簪死死抵在刺客的咽喉处,
“说,你意欲何为?受何人指使?”傅兰茵的嗓音冷得仿佛让人置身于冰天雪地当中,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。
然而刺客却并没有回应,只是侧过头去,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,让傅兰茵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异样。
她的呼吸一滞,在那双眼睛里,她看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深深的失望以及……
恨意。
似乎是长久的积怨压抑太久,以至于在那一眼之中倾泻而出。
仿佛在他的眼中,这整个世界都容不下他,容不下他所在乎的一切。
那一眼看得傅兰茵心惊肉跳,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心中快速地蔓延。
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两人目光交汇,刺客也并未反抗挣扎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傅兰茵压抑住内心的波澜,冷冷地问道。
刺客没有回应,只是侧过头去,目光幽远地落在了远处的天际。
夜色浓重,雪落纷扬,四周的景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前面是长长的廊檐,有几盏灯笼亮着,透过微弱的光,傅兰茵伸手直接将刺客蒙面的黑布扯下。
看清楚他面容的那一刻,傅兰茵的脑中一片空白,脱口而出:“是你!”
刺客是名十五六岁的少年,面容十分清俊,生的一副好皮囊,然而他眼角的一道疤痕却平添一分杀气。
他是一个多月前,在山林中的捕兽陷阱里,救下傅兰茵的那名少年。
“你怎么会是刺客?”傅兰茵想不明白,然而心中的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
耳畔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,禁卫军举着火把,很快就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臣来迟,殿下可有受伤?”禁军头领先向傅兰茵行礼,又指着地上的黑衣少年道:“来人,将这名刺客押下去!”
“慢着!”傅兰茵伸手叫停,抬头看向禁军头领:“将他押去公主府,我要亲自审问。”
少年救过她一命,傅兰茵必须把他带离皇宫,但这也只是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禁军头领转头看向那名少年,少年的双臂被禁军反剪在身后,动弹不得。
“殿下,他是闯入皇宫的刺客,您带走他恐怕不妥。”禁军头领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,面色为难。
“有何不妥?”傅兰茵冷冷地看着禁军头领,一字一顿:“你们尽管去禀奏陛下,就说人我带走了。”
她连皇帝都不怕,自然不惧其他人的阻拦。
禁军头领见傅兰茵语气坚决,也不敢再多言,当下挥手命人将少年押走。他又低头恭敬道:“殿下可是要离宫?臣愿护送。”
“好。”傅兰茵头也不回,离开了皇宫,一路往南,很快就回到了公主府。
夜色沉沉,公主府中亮着灯笼。
傅兰茵一进府门,就有侍女迎上来给她披上狐毛大氅,她心中惦记着禁军押着的少年,吩咐亲卫:“将那名少年带到我的书房,我要亲自审问他。”
书房中,炭火烧得正旺,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噼啪声。
傅兰茵坐在书案后,抬手示意侍女们都离开,望着被捆住手的少年,他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压抑,两人沉默半晌,还是傅兰茵先开了口:“你应该记得,一个多月前,你在山林中救了昏迷的我。”
少年没有回答,而是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说吧,你是谁,当日救我是为何?今日变成刺客潜入皇宫又是为何?”傅兰茵审视着少年。
她故意加重了语气,施加压力,她不相信一个乡野少年,一个刺客会一直镇定地面对她。
少年没有任何回应,目光沉沉,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潭。
“再不说话,你就只有死。”傅兰茵放缓了语气,她有耐心问他话,但不代表她一直都有耐心。
少年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虽然他仍旧没有说话,但傅兰茵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讥讽。这种眼神让傅兰茵很不舒服,她很想扇他几个大嘴巴子。
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扇下去的时候,少年开口了,声音低沉,十分冷漠。
“我叫傅生,字雁回,跟你同姓。”
“你才多大年纪,哪里来的字?”傅兰茵冷冷地看着他。
傅生没有说话,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,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庞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愤怒,有不屑,有冷漠,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恨意。
他突然无声地笑了,清俊的面容带着几分肆意:“我父母都死了,在这世上也没有亲人,还不许我自己取个字送给自己吗?”
傅生笑得灿烂:“姐姐,你不也无父无母吗?应该理解我的心情才是。”
面对少年的言语挑衅,傅兰茵一张脸冷到了极点,她走过去,抬手就给了傅生一巴掌。
“你知道我的身份。”傅兰茵捏住他的脸颊,声音很轻如同呢喃,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所以,谁是你姐姐。我的弟弟是骠骑将军,你一个乡野小民,安敢放肆?”
骠骑将军和乡野小民,地位的确天差地别啊。
傅生的半边脸红肿起来,他却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地盯着傅兰茵。
两人对视半晌,傅生突然笑了,他笑得极为开心,如同孩子一般天真:“姐姐,你的手打得疼吗?”
“不要跟我顾左右而言其他,我再问你一遍,你受何人指使,再装聋作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傅生收起了笑容,目光如刀,锋芒毕露:“我不受任何人指使,我奉承天命,行义举,杀奸佞!”
“奸佞?你要杀的奸佞是谁?”傅兰茵居高临下,她实在想发笑,天子教的教徒已经渗透到如此地步了吗。
“我要杀的奸佞,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,却趁着天下大乱,欺压百姓,谋权篡位的贪官污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