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浣溪原本是跟着仇士连追着一个江洋大盗一路南下,那江洋大盗格外狡猾,官府的人连着栽了好几个跟头,抓住后又让他逃脱了。
皇上这才下旨,让仇士连亲自跑一趟。
他们在锦州附近遍寻了很久,都没有找到江洋大盗的老巢,还不小心落入了陷阱。
没想到遍寻不到的,如今他却正处这群盗贼的老窝里。
“真是你救了我?”祝浣溪对她的说法表示狐疑。
那女子名叫宣儿,是这船上的舞女,对祝浣溪的怀疑很是不满:“如果当时不是我及时出手将你拖走,你早就被那伙强盗带走了。”
祝浣溪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,他挑眉:“你为何要救我?你跟他们不该有一伙的吗。”
果然,宣儿自有她的目的:“你以为我生来就是舞女吗,我是被他们强行抓上船的。”
“所以,你想让我救你出去?”
“是,我承认我救你是有目的的,”宣儿无辜道,“但我不是个坏人,我跟他们不一样,我知道你是朝廷的人,肯定有法子。”
其实官府往年派了不少人来追剿这群强盗,可每次都无功而返,宣儿自然也不对祝浣溪抱有多大的期望,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冒险一试。
“你是个好人?”祝浣溪挑眉看着她,眼中满满的质疑。
“当然,我一看就是良家妇女啊。”宣儿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示弱,与她脸上的妆容打扮实在违和。
“拿来。”祝浣溪不为所动,面无表情地朝她伸出手。
“什么?奴家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是吧,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喂鱼?”祝浣溪威胁。
“我死了你也跑不了。”宣儿皮笑肉不笑,誓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模样。
“那也是你先死。”
两人沉默对峙了半天。
“……还给你就是。”宣儿认输,递给他的钱袋。
“还好人,哪家好人趁人昏迷,偷人钱财。”祝浣溪无情地拆穿她,一边去检查自己钱袋里面的东西。
“我可告诉你,一分没少啊,别想碰瓷。”宣儿看他检查如此认真,警告道。
祝浣溪毫不在意那些银子,将钱袋子翻了个底朝天,脸色越来越慌乱:“这里面的手帕呢?”
“什么手帕?”宣儿一脸疑惑凑过去看,忽然想起什么,“哦,你说那块手帕啊,我看它旧了,就给扔了。”
谁料,下一秒,祝浣溪脸色骤变,掐住她的喉咙手上用力,咬牙道:“你说什么?”
明明中了迷药,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,逐渐收紧,毫不留情要将宣儿的脖子掐断。
宣儿涨红着脸,拼命拍打他的手背,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:“我……骗你的,手帕……还在。”
闻言,在宣儿快要被掐死的最后一秒,祝浣溪撤开了手。
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泪挤出来,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在哪?”祝浣溪不顾眼前差点被他一把掐死的人。
“我去给你拿。”
顾惜着自己的小命,她忙给他找来那块绣着梅花的手帕。
祝浣溪如获至宝,再三确认手帕完整无误后,脸色才稍微好一点。
“你至于吗?不就是一块手帕,”为了一块手帕差点杀了她,宣儿开始意识到锦衣卫的可怕。
祝浣溪淡淡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这手帕不会是你喜欢的姑娘送你的吧?”宣儿想起那手帕上的梅花,实在不像男子用的东西。
“是。”祝浣溪回答得很坦荡。
“我说你怎么这么大反应,”宣儿缓过了气,又开始口若悬河,“那你成家了吗?你这么在乎一定会娶她的吧?”
“没有,她是我父亲的妻子。”
宣儿:“!”这是什么情况?
她本想继续八卦,祝浣溪打断了她:“你到底还想不想出去?”
“想啊,”宣儿点头,指了指外面道,“可是外面这么多人,一时半会儿也出去不了,所以,我们只能等天彻底黑下来以后,趁着他们换防的时间,想办法偷偷从船上溜出去。我已经查看好了,每次他们交接的时候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,我们只需要趁那时候偷偷溜出去,就可以离开啦。”
“你早就查看好了为什么不走?”祝浣溪打量着她。
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狐疑起来,宣儿闷闷道:“我不会游泳……”
“你不是锦州人?”据他所知,锦州人大部分都会游泳。
宣儿摇头:“不是啊,我家住在京城。”
“这么远也能被拐来,实属不易。”祝浣溪语气带着嘲讽。
宣儿才不会说,她是与家里面吵架,离家出走,偷跑出来的。
她强行忍住不翻脸,对祝浣溪柔声道:“所以,我这个弱女子就要麻烦大人您保护我了,届时你带我游过去……”
祝浣溪打断她:“用不着,我直接坐船带你。”
宣儿懵然道:“哪来的船?”
祝浣溪:“你脚下坐的这艘。”
“啊?不行吧,”宣儿汗颜,“这船不会主动靠岸的,我们偷偷溜走只能自己游回去……”
“谁说我要偷偷溜走?”
“……那你怎么走?在这里等死吗?”
“光明正大地走。”祝浣溪眼睛微眯,墨黑色的眼睛显得更深,露出阵阵寒意。
到了晚上,祝浣溪身上的迷药彻底失去作用,宣儿总算知道他说的“光明正大地走”是何意了。
她看着船上满地血流成河的尸体,差点没忍住把自己的眼珠子扣出来,再换一双新的眼睛。
就在刚刚入夜的时候,祝浣溪拿起自己的刀,直直地走了出去,她躲在后面一动也不敢动,出来以后,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。
祝浣溪一身黑衣黑发,被血浸湿的刘海形成一缕一缕的,遮住了他深不见底的瞳孔,血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他的锁骨,他站在一群尸体中间,一手持着刀,一手提着那江洋大盗头子的头,紧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太特么吓人了!啊啊啊啊啊宣儿本来不抱多大的希望,想着如果偷跑没成功,就把祝浣溪抛出来让他替自己顶罪,横竖是再死一个人而已,她现在万分庆幸,自己还没来得及这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