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凭一人之力就干掉一船人的祝浣溪,没有探听到其他人的消息,便与宣儿离开了锦州。
宣儿见识了祝浣溪杀人不眨眼的一面,一到京城便连忙溜走了。
宣儿:“大人,咱们有缘再会!”
心里想的却是,最好再也不要见了,人长得再帅也没用,还是保住小命要紧!
而祝浣溪回到北镇抚司,一片死气沉沉,他这才得知,在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何事。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吗?”祝浣溪良久说不出话,这个消息让他一时半会无法消化。
“千真万确,”章秋道,“当时你和我们被打散,我们亲眼看见指挥使受了重伤掉进了海里,十有八九是难逃一死了……”
仇士连与祝浣溪虽然只是上下级,谈不上多大的情义,但仇士连一直对他青睐有加,仇士连的失踪还是令他感慨万千。
仇士连一死,指挥使的位置便空了出来,洛超垂涎已久,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往上爬,忙着到处巴结和打点关系。
“你瞧他那样,要是他真做了指挥使,咱北镇抚司还不得被他搞得乌烟瘴气!”章秋向来瞧不上洛超。
“北镇抚司不可一日无指挥使,反正都是替圣上卖命,这个位置谁坐都一样。”
“那我觉得你也行,这次不是立了功嘛,为何不去争一争?”章秋怂恿道。
“我?算了,你觉得这种事情轮得到我吗?”祝浣溪摇头笑道。
章秋也只不过随便一说,指挥使这个位置,谁不知道,除非仇士连有个适龄的儿子在这世上,便可世袭,否则就是皇上亲自点的身边的亲信。
所以,这个位置,不管是洛超还是祝浣溪,机会渺茫,可以说是没有。
一夜入冬。
就在众人猜测着新调遣的指挥使会是皇上身边的哪位武将时,宫中终于传来了消息。
当圣旨交到祝浣溪手上时,他也讶异了一会儿,方才接过。
“恭喜祝大人,以后便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大人了。”史公公捏着尖嗓子道。
都说圣心难测,果然是圣心难测啊。
祝浣溪本人比较淡定,章秋倒是比自己升了职还高兴。
更令他高兴的是,洛超为此差点气得半死。
“看他那一副吃了屎的憋屈表情,我心里就爽快!”章秋一整天都没合拢过嘴。
两人说着,就见洛超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
祝浣溪自然也不怕他,淡定地走上前去。
狭路相逢。
“哼,能坐上这个位置你心里很得意吧,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不起,以后整个北镇抚司都是你的了?”洛超鼻孔里出气,冷笑道。
“还好,也没有觉得很了不起,”祝浣溪老实点头,“不过把你踩在脚下的感觉,确实不错。”
“祝浣溪,”洛超双眼气得通红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他咬牙道,“与自己实力不相配的位置,早晚会跌落下来,祝大人可要坐稳了。”
祝浣溪扬眉:“嗯,谢谢你的关心。下次记得叫祝大人。”
章秋在一旁看得肚子都笑疼了,洛超走后,方才大笑出声:“我看你是想气死他。”
洛超再不满,但这是皇上决定的,他也无可奈何,只能听命于祝浣溪。
祝浣溪回到祝府,升职的消息早已传遍了,有不少人前来贺喜送礼。
大家都说这位锦衣卫指挥使,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,前途不可限量,不少朝中之人赶来巴结示好。
祝浣溪看着一桌子的贺礼,很是头疼,他揉着眉心叫来了小德子:“这些礼物都是谁送的?给我退回去。”
小德子:“啊?少爷,为什么?这不太好吧。”
小德子不懂其中利害关系,虞雪君倒看得分明,“已经收了的礼便收着吧,你现在退回去岂不是更得罪人。”
虞雪君说得也有道理,虽然祝浣溪不想拉帮结派,但也不想在朝中给自己立敌,当下便表示:“退下吧,以后不许再收了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虞雪君在一旁看着,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趴在她腿上的白猫。
她似乎心情不太佳。
祝浣溪察觉到,这两天来贺喜的人很多,他身边的人得知他升职都很高兴,唯独虞雪君,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有心事吗?”他张口道。
虞雪君抬眸看向他,似乎不理解他为何这么说。
“那你为何不开心?”
“没有不开心。”虞雪君垂眸,视线落到白猫身上。
“你说谎。”
祝浣溪没那么好骗,如果他一定想知道,虞雪君也不妨告诉他实话,“我很担心你。”
自从上次他出去执行任务,差点失踪,她就心有不安。
祝浣溪沉吟了一下,看着她圆圆的头顶,道:“我不会像仇士连那样的。”
“你固然武功高强,可你如何能保证,永远不会出意外?”虞雪君一想到他可能会遭遇很多危险,心就突突直跳。
“而且你现在成了指挥使,自然与以前不同,伴君如伴虎,你可知?”
以前他只是北镇抚司一个同知而已,很多事情自然轮不到他,可现在不一样了,朝中有不少人都想拉拢他,他时刻有可能得罪人,遭飞来横祸。
这些他都知道。
他不是一个完美周全的人,自然也有可能出意外,他早知这一点。
祝浣溪笑了:“说实话,到刚刚之前,我并没有把生死看得那么重要。”
闻言,虞雪君抬眸注视着他,眼里有说不出是什么情绪,但他感觉到了,她在生气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,我说的是刚刚之前,”祝浣溪望着她的眼睛里,分外柔情和眷恋,“今后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虞雪君不解。
他柔声道:“因为刚刚有个人说她担心我,不希望我死,那我自然得更加保重我这条小命咯,万一我死了,她在我坟前又哭又闹怎么办,我做鬼都不得安宁。”
虞雪君明知道他是在半开玩笑地胡吹,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发酸,嘴上骂道:“傻瓜!”
“我是傻瓜。”只在你一个人面前傻。